王大鹏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无奈的表情,摊了摊手:
“问题就出在这里。
谈到最后,李中源那边......犹犹豫豫的,最后提了个额外的要求。”
“什么要求?”
“他说......”王大鹏深吸一口气,“他希望......陈总个人,也能投资一部分,不需要多,想让陈总当他的联合创始人,和他们站在一起。”
周亦辰愣住了:“联合创始人?陈总个人投资?”
他每问出一个问题,黑人问号表情就更加重一分。
“对!”王大鹏重重地点头:
“他说这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他觉得陈总看项目的眼光和战略高度,让他非常佩服。
如果陈总能以个人名义投资且成为他们的联合创始人,对他和整个团队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认可和信心背书。
他甚至表示,如果陈总愿意个人投,他们在估值和条款上都可以给予更大的优惠。”
王大鹏苦着脸:
“周总,这下可把我整不会了啊!
您说,这李中源项目是陈总介绍的没错,可陈总当时就是牵个线,态度很中立,让我们按规矩评估。
现在对方提出这种要求,我完全摸不清陈总到底有没有个人投资的意思啊。
万一陈总自己也想投呢?
我们知止资本是跟着一起投,还是只让陈总个人投?
或者我们就不投了?
这......这涉及到老板的私事和个人态度了,我哪敢瞎猜,更不敢直接去问陈总啊!”
他眼巴巴地看着周亦辰:“周总,这种难题,我只能......只能升级给您了。”
旁边的叶秋爽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也表示赞同王大鹏的做法。
这个难题,已经超出了他们作为职业经理人能处理和决策的范畴。
周亦辰听完,靠在椅背上,半晌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揉着眉心。
他感觉刚才因为SHEIN项目成功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这叫什么事儿!
他理解王大鹏的难处。
对于王大鹏和叶秋爽这样从纯市场化的投资机构过来的人,老板的私人意愿和公司投资行为交织在一起,是最棘手的情况。
处理不好,里外不是人。
但这个难题,对周亦辰来说,同样头疼!
他虽然相对两人而言跟陈老板要交流得多一些,也算深得信任。
但越是如此,他越懂得分寸。
去揣测、甚至直接询问顶头大老板是否有个人投资的意愿?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敏感和冒失的事情。
陈总心思深沉如海,他不想让你知道的意思,贸然去问,很可能适得其反。
可如果不弄清楚,摩天线程这个明显极具潜力的项目,就可能因为这点“非商业”的因素而出现变数。
是坚持知止资本独立投资,还是想办法促成陈总个人参与,或者另寻他法?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极其考验智慧和勇气。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得力干将,王大鹏是一脸“我终于把锅甩出去了”的庆幸,叶秋爽则是“领导您定夺我们执行”的坦然。
这大半年的并肩作战,周亦辰算是摸清了这两位的脾性。
能力都是顶级的,但在“担当”和“扛雷”这方面,他们很默契地保持着“职业经理人”的边界感。
这种明显需要揣摩上意、可能担责的难题,是绝不会轻易越雷池一步的。
周亦辰心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也知道这事怪不了他们。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们俩先去吧,这事......我来想办法。”
王大鹏和叶秋爽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
“好的周总,那我们先去忙了。”
“周总,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两人迅速离开了会议室,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们很清楚,周老板身上最不缺的就是担当和责任感。
只要难题升级给他,他们几乎就能当甩手掌柜了。
这也是他们在周亦辰手下干活非常舒服的重要原因之一,有一个这样能扛事、愿意扛事的领导,下属会很爽。
会议室里只剩下周亦辰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鹏城湛蓝的天空,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摩天线程......李中源......陈总个人投资......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回想起陈总当初介绍这个项目时的情景,语气平和,态度中立,确实看不出任何个人倾向。
但以陈总那深谋远虑的风格,难道真的只是随手帮朋友一个忙?
如果陈总本人确实有投资意向,那知止资本是跟进还是避嫌?
如果陈总没有,那他们是否要坚持独立投资,又如何去说服李中源接受这个结果?
直接去问陈总?风险太大。
装作不知道,让王大鹏按原计划推进?万一坏了陈总的安排,后果更严重。
这简直是一个进退维谷的难题。
周亦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比刚才开几个小时的会还要累。
他知道自己必须想出一个稳妥又不露痕迹的解决方法,既能探明陈总的态度,又能确保知止资本的利益,还不能让李中源那边感到被怠慢。
“这个王大鹏......”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对这位得力下属关键时刻“甩锅”行为的了然。
门外,下午的阳光正烈,知止资本小楼里依旧是一片忙碌景象。
......
傍晚,华灯初上,晚霞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将天空渲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