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欧阳俊杰笑着回复:“放心,头发乱不了,心思也乱不了。”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吊脚楼,阳光落在青瓦上亮得晃眼。生活还在继续,案子也没彻底破——韩华荣、张永思还没找到,但至少现在的线索,像一碗拌好的热干面,每根粉都裹着芝麻酱,清晰明了。
重庆老街的雨来得急,刚还敞亮的天骤然暗下来,青石板路被浇得油亮,倒映着吊脚楼的红灯笼。李记豆花饭的屋檐下,欧阳俊杰捧着瓷碗,辣油在碗底晃出细碎的光,长卷发垂在肩头,沾了些雨丝也不在意。张朋坐在对面,面前的豆花只动了两口,纸巾攥在手里,鼻尖还红着——刚才吃得太急,被辣得直吸气,活像个没吃过重口味的武汉伢。
“搞么斯哦,这辣比武汉的周黑鸭还狠。”张朋灌了口凉白开,杯子底的水珠滴在桌角,“我妈要是知道我在重庆吃豆花饭辣到流鼻涕,肯定要笑我‘苕吃哈胀还不经辣’。”
李老板端着碗凉糕过来,红糖汁浇在雪白的米糕上,甜香混着雨气飘过来:“张老师莫急撒!吃豆花要配凉糕,解辣得很!我这凉糕是用井水做的,冰得透,比重庆的冰粉还巴适!”他放下碗,用围裙擦了擦手,“刚才下雨前,我看见张永思在巷口晃悠,手里拎着个旧布袋,边走边看手机,跟个找不着家的夜游神似的。他布袋上沾着点黄泥巴,跟磁器口那边的土不是一个色,倒像是江边的!”
欧阳俊杰用勺子舀了块凉糕,红糖汁沾在嘴角,慢悠悠说:“磁器口的土是红褐的,黄泥巴确实是江边的。张永思躲在江边,无非是怕被我们找到。”他顿了顿,指尖在碗沿敲了敲,“老周呢?刚才还看见他在修鞋,下雨就躲进去了?”
“在里头呢!”李老板朝巷尾指了指,“他那修鞋摊搭了个棚子,刚才有个穿西装的汉子去修皮鞋,说要赶去武汉。老周说那鞋底子沾着铁屑,跟光飞厂的工装鞋一个样!”
张朋眼睛一亮,刚想站起来又被凉糕烫了下舌头:“是不是韩华荣?他不是要躲吗?怎么还敢修鞋?”
“慌什么。”欧阳俊杰把凉糕咽下去,甜意压下嘴里的辣,“他修的不是鞋,是痕迹。鞋底子的铁屑要是被查出来,就等于告诉别人‘我去过模具厂’,所以他必须修。可越想掩盖,越容易露马脚。”他抬眼看向巷尾,雨幕里,老周的修鞋棚亮着盏灯泡,昏黄的光裹着个穿西装的影子,“你看那影子的肩宽,跟韩华荣照片上的,很像。”
正说着,巷口传来“叮铃”的竹篮碰撞声,王婆婆拎着菜篮子往回跑,韭菜叶上的雨水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俊杰老师!刚才在江边看见个男的,穿黑衣服,背着个背包,跟你上次问的路文光有点像!但他看见我就躲,好像怕被认出来。对了,他背包上挂着个钥匙扣,是武汉黄鹤楼的样子!”
欧阳俊杰指尖一顿,把最后一块凉糕放进嘴里,红糖的甜意彻底驱散了辣意:“黄鹤楼钥匙扣……是武汉来的没错。”他站起身,把瓷碗放在桌上,长卷发上的雨丝滴落在青石板上,“张朋,跟我去江边看看。老周那边,麻烦李老板帮忙盯一眼,要是那穿西装的汉子要走,就想办法拖住他。”
“放心嘛俊杰老师!”李老板拍着胸脯保证,“我就说鞋没修好,让他多等会儿,保管拖得牢牢的!”
两人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往巷口走,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织成一道道水帘。张朋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滑倒:“俊杰老师,你说这张永思和韩华荣会不会凑到一起了?都是为了模具配件,万一他们联手,我们俩会不会有点吃亏?”
“联手倒不至于。”欧阳俊杰脚步没停,声音被雨声裹着传来,“他们俩一个是韩华荣的手下,一个是被胁迫的参与者,本就各怀鬼胎。就像武汉过早的面窝和热干面,看着都是早点,实则各有各的路子,凑不到一块儿去。”
出了巷口,江边的风更急,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把两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江水浑浊,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白色的水花。岸边的芦苇被雨打得低垂着头,叶片上的水珠不断滚落,在泥地上砸出细小的坑洼。
“王婆婆说的应该就是这一片了。”欧阳俊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岸边的几块大石头,“你看那石头后面,有新鲜的脚印,还没被雨水冲掉。”
张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块巨大的青灰色石头后面,有几个沾着黄泥巴的脚印,尺寸与之前推测的张永思身形相符。他刚想走过去,就被欧阳俊杰拉住:“别出声,绕到侧面去,小心打草惊蛇。”
两人轻手轻脚地绕到石头侧面,透过芦苇的缝隙往里看,只见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背包放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背包上的黄鹤楼钥匙扣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正是王婆婆说的那个人。
“……韩老板,我找到古彩芹他们了,但欧阳俊杰也在这儿,我不敢靠近……配件不在他们手上?那在哪儿?……好,我知道了,我再找找机会……”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风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是张永思!”张朋压低声音,指尖攥得发白,“他果然在跟韩华荣联系!”
欧阳俊杰微微点头,示意张朋稍等,自己则慢慢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悄悄录下张永思的通话。没过多久,张永思挂了电话,站起身拿起背包,转身就要走。
“张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