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藏在粉蒸肉罐里,就是跟自己的喜好挂钩。”
武汉站的晚风带着熟悉的湿意扑过来,瞬间裹住三人,其间还混着巷口豆皮摊的香气——比深圳的米粉多了几分厚重的油香。肖莲英果然在出站口等着,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肩上挎着个旧布包:“俊杰!可算等到你们了!这桶里是刚炖的排骨藕汤,还热乎着呢!”她把布包递过来,里面装着刚炸的苕面窝,没分层,裹着满满的白芝麻,“巷口张记豆皮摊的师傅说,你们要是回来,他留了两碗豆皮,特意多放了五香干子。刘房东我也联系好了,就在粮库巷等你们,说吴志强的木箱子还在老房子的阁楼里放着。”
粮库巷的青石板路泛着潮气,雨后的水渍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刘房东拄着拐杖在3号门口等候,蓝色褂子上沾着点煤炉的黑灰:“哎呀!武汉来的后生仔!快进克坐!”他领着众人往屋里走,老房子的木梁还留着九十年代的刻痕,墙角的蛛网沾着灰尘。“1993年吴志强搬来的时候,带了个黑木箱子,说装的是吃饭的家伙。我帮他搬上阁楼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叮当的响声,像是金属碰撞。他还跟我说,东墙的砖缝里藏着开箱子的钥匙,我当时还笑他,藏个钥匙还这么讲究!”
欧阳俊杰走到东墙前,指尖顺着砖缝慢慢划过,在第5块砖前停住。指尖按压,砖块果然有松动的痕迹。他轻轻抠开砖块,一把铜钥匙掉了出来,上面“728”的刻痕清晰可见,与校准工具图纸上的标记完全吻合。“刘师傅,这钥匙,吴志强有没有说过,要跟锁匠工具一起用?”他语气漫不经心,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却紧紧盯着阁楼的方向。
“说过!”刘房东端来杯菊花茶,搪瓷杯底印着“汉阳锁厂1987”的字样,“他说,没我的工具,这钥匙开不了渥太华的门。阁楼的木箱子我帮你们搬下来,你们自己看,别弄丢里面的小本子。当年吴志强总对着本子写东西,说那是给向明的留言。”
阁楼的黑木箱子被搬下来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打开箱盖,一股旧金属的锈味混着木料的香气飘出来。里面整齐摆放着吴志强的锁匠工具:铜制的锉刀、带月牙标记的扳手,还有个泛黄的小本子。首页写着“1993-1994 给向明”,字迹工整。翻到12月那页,里面夹着张深圳光阳厂老车间的照片,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零件藏在北墙第3个机床下,需用728钥匙开铁盒”——时间与之前缺页账本的记录完全对应!
中午的武汉渐渐热了起来,三人坐在巷口张记豆皮摊吃早点。蜡纸碗里的豆皮层次分明,灰面、鸡蛋、糯米裹着五香干子,咬一口满嘴留香。汪洋咬着豆皮,突然指着照片里的机床说:“我的个亲娘!这机床跟我爸当年在武汉机床厂用的一模一样!要是藏零件,肯定在机床的抽屉里。俊杰,你说这零件是不是模具的最后一块拼图?”
欧阳俊杰咬了一口豆皮,糯米的软糯混着五香干子的咸香在舌尖散开。他抬眼望向粮库巷深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月牙标记的秘密渐渐浮出水面,而光阳厂老车间的零件,将是解开整个谜局的关键。渥太华的五金店,武汉的老巷,深圳的运输日志,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最终的目的地——光阳厂的旧车间。
张朋把照片收好,喝了口热豆浆:“牛祥说已经联系了光阳厂的留守人员,我们吃完就可以过去。老车间现在虽然废弃了,但机床都还在,应该能找到照片里的位置。”
汪洋三口两口吃完豆皮,抹了抹嘴:“那赶紧的!找到零件,就能知道向明当年到底在谋划什么。说不定还能查清吴志强的下落!”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从武汉到深圳,再从深圳回到武汉,月牙标记如影随形。这枚小小的印记,串联起跨越两座城市的秘密,也串联起二十多年前的恩怨情仇。他站起身,目光坚定:“走吧,去光阳厂。是时候揭开最后的谜底了。”
三人起身离开豆皮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粮库巷的深处。老巷的风依旧吹着,带着饭菜的香气,也带着岁月的秘密,等待着被最终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