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乐厂后门的铁栏杆上,那些散落在烟火里的线索,正等着被一一拾起。
几人沿着光乐厂围墙缓步前行,墙根的狗尾巴草沾着露水,远处码头的汽笛声隐约传来。张朋压低声音:“韩华荣要是真在仓库,咱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要不要联系深圳的同事?”
“牛祥早安排好了。”欧阳俊杰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小卖部:“王伯说风衣男借了螺丝刀,说明仓库锁是旧锁,而且他要取的东西不轻。咱们先在对面树荫下守着,看有没有人进出,等傍晚再摸去后窗看看。”
汪洋蹲在树荫下,啃着剩下的油条嘟囔:“早知道带两个苕面窝过来,这油条越吃越干。对了俊杰,韩华荣为啥非要拿那些旧合同?直接带着钱跑不行吗?”
“那些合同是他栽赃向明的关键。”欧阳俊杰靠着树干,指尖转着钥匙,“1994年的假零件案,表面是韩华荣牵头,实则有路文光的影子。路文光失踪后,这些合同就成了唯一的证据,韩华荣既要销毁对自己不利的部分,又要把罪责推给向明,自然得冒险回来取。”
正说着,向开宇突然指着仓库方向:“你们看!后窗有动静!”几人立刻压低身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仓库后窗的窗帘动了动,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传来轻微的撬锁声。
欧阳俊杰眼神一凛:“是风衣男!他提前动手了!张朋,你绕去前门盯着,别让他从正门跑了;汪洋,跟我去后窗;向开宇,你联系牛祥,让他带同事过来支援!”几人立刻行动,脚步轻得像猫,朝着仓库后窗摸去。
仓库后窗下堆着杂物,黑影正蹲在窗沿边,手里攥着那把旧螺丝刀,奋力撬着窗框。欧阳俊杰示意汪洋噤声,悄悄绕到黑影身后,突然出声:“韩华荣,别费力气了。”
黑影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墨镜滑落,露出一张与韩华荣相似却更年轻的脸。他反应极快,抓起身边的铁盒就想跑,汪洋立刻扑上去,按住他的胳膊。那男人挣扎着喊:“我不是韩华荣!你们抓错人了!”
欧阳俊杰捡起掉落的墨镜,又看向他手里的铁盒,盒盖上印着小月亮刻痕:“你是韩华荣的侄子韩磊。你叔让你来取铁盒,对不对?”韩磊脸色骤变,不再挣扎,垂着头沉默不语。
这时,牛祥带着两名穿警服的同事赶来,上前扣住韩磊:“俊杰,果然是他!我们查过,韩磊一直在马来西亚帮韩华荣打理资产,这次是特意回来取证据的。”他打开铁盒,里面装着旧合同和几张银行卡,“这就是韩华荣的赃款账户,还有栽赃向明的假证据。”
欧阳俊杰拿起合同,指尖抚过上面的签字,眉头微蹙:“不对,这里少了路文光的签字。韩华荣肯定还藏着后手,韩磊只是个幌子。”他看向韩磊,“你叔在哪?他让你取完东西去哪汇合?”
韩磊咬着牙,半天憋出一句:“我不知道!他只让我取完铁盒去深圳火车站,有人会接我去马来西亚。”
牛祥立刻拿出手机:“我让人去火车站布控!绝不能让韩华荣跑了!”欧阳俊杰却摇了摇头:“他不会去火车站。韩华荣最擅长声东击西,他让韩磊去火车站,自己说不定已经往武汉去了。”他想起王婆婆捡到的纸条,“武汉紫阳湖附近,有他当年藏的另一批证据。”
几人立刻押着韩磊撤离仓库,欧阳俊杰给武汉的肖莲英发了条消息,让她留意紫阳湖附近的可疑人员。车子驶离光乐厂时,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清楚,这只是案件的一部分,武汉的旧迹里,藏着更关键的真相。
武昌紫阳湖公园的晨雾还没散,李记早点摊的豆皮鏊子就冒起了油星。灰面浆倒在烧热的铁板上,瞬间结出金黄脆边,李师傅挥着铁铲,将鸡蛋液均匀抹在上面,再铺一层泡好的糯米,撒上五香干子丁和虾米,香气顺着雾色漫开,裹着晨练老人的脚步声。
欧阳俊杰坐在竹椅上,指尖捏着半块糯米鸡,油纸沾着油雾,腊肉丁混着香菇香在嘴里化开。长卷发垂落,发梢沾了点豆皮的油星,蹭过帆布包里的钥匙,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肖莲英提着保温桶走来,刚靠近就把碗递过去:“快吃,热干面加了双倍芝麻酱,李师傅特意给你留的。”
“俊杰,再等哈子!这锅豆皮焖透了才粉!”李师傅操着地道武汉话,铁铲在鏊子上划出清脆声响,“张桂兰刚来过,说深圳光乐厂的向开宇给她打电话,问1994年光阳厂的旧账本在哪。那账本不是向明当年藏在仓库的吗?向开宇怎么突然要找?”
欧阳俊杰舀起一勺热干面,芝麻酱裹着面条,香得眯起眼睛:“向开宇不是要找账本,是想确认账本还在不在。韩华荣要回武汉了,他得提前布局。”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是向开宇发来的消息:韩磊招了,韩华荣藏在武汉的证据,在紫阳湖附近的旧律师事务所。
汪洋捧着碗热干粉,酸豆角嚼得咯吱响,含糊道:“还是武汉的粉够劲!李师傅,再添点酸豆角,深圳的苕粉跟这比,差火太远了!”
张朋咬着油饼,油星滴在裤子上也不在意,皱着眉说:“别光顾着吃!牛祥刚发消息,冒牌俊杰的火车票是去武汉的,不是深圳龙岗!他跟向开宇是一伙的,想联手找账本,掩盖分赃记录!”
“不是一伙,是互相利用。”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指尖敲着桌面,“冒牌货想拿账本换韩华荣的钱,向开宇想借冒牌货引出韩华荣。你看李师傅的豆皮,分层看着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