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厂长等着呢!你要是再磨磨蹭蹭,小心你的废品站别想开了,给你掀个底朝天!”黄胖子陪着满脸堆笑,眼神却一个劲往零件堆这边瞟,跟贼似的:“马上!马上!我这就找工人搬——对了,成厂长有没有说,老K什么时候来深圳?”
“老K下周就到!”司机掏出手机看了眼,语气很不耐烦,“成厂长还说,古彩芹最近总往光阳厂跑,跟苍蝇似的盯着文厂长的账,你让文厂长小心点——你要是看见那女人,赶紧给成厂长报信,少不了你的好处!”说完转身就走,摩托车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尾。
众人从零件堆后钻出来,程玲拍着身上的灰,吐槽道:“古彩芹也来掺一脚?她不是路文光的妾室吗?怎么又跟文曼丽扯上关系了?这关系网跟武汉的热干面似的,缠得乱七八糟。”欧阳俊杰靠在铁箱上,指尖还捏着块模具碎片,慢半拍地说:“里尔克说每个人都在真相里掺沙子,有的藏己,有的寻人。古彩芹查文曼丽,说不定是找路文光,也可能是帮老K打掩护,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黄胖子哆哆嗦嗦地递过几瓶冰汽水,声音带着哀求:“俊杰,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可别把我供出去!我跟我老娘保证过,再也不掺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了,安安分分过日子。”周师傅接过汽水,拧开盖子递给他,语气带着警告:“你早这样,也不用吓成这副德行!不过你得跟我们去趟光阳厂,指认文曼丽藏模具的地方——不然武汉老乡那边,我可没法帮你说话,让你在深圳没法立足!”
夕阳落尽,暮色四合,众人才走出废品站。巷口的大排档飘来热干面的香气,老板操着地道的武汉口音吆喝:“热干面!宽粉细粉都有!蜡纸碗装,芝麻酱管够,辣萝卜丁随便加!”张朋拽着大家坐下,点了六碗热干面,还加了份糯米鸡。汪洋刚咬一口糯米鸡,就被辣得直吐舌头,眼泪都出来了:“我的个娘!这深圳的糯米鸡怎么比武汉的还辣?跟黄胖子的脾气似的,看着温和,实则冲得很,藏着掖着全是劲!”
欧阳俊杰慢慢拌着热干面,芝麻酱在蜡纸碗里搅出细密的花纹,动作慢悠悠的。“这些线索跟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老K在广州藏着,许秀娟躲得无影无踪,文曼丽忙着藏模具,古彩芹盯着账本——路文光就藏在这乱麻中心,是解开一切的关键。我们找的不是模具,也不是账本,是路文光留下的‘钥匙’,能打开所有秘密的钥匙。”
王芳翻着手机里的账本照片,指尖在“文曼丽”三个字上顿住:“光阳厂是文曼丽的地盘,她肯定把关键东西藏在厂里,比如完整的账本,或者路文光的下落。”左司晨扒着热干面,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却字字清晰:“我听说光阳厂的食堂有个暗格,是路厂长当年设的,专门放重要文件——文曼丽现在总往食堂跑,说不定就是守着暗格,怕被人端了老巢。”
程玲收拾东西时,瞥见欧阳俊杰的笔记本,上面写着一行字:“废品站的锈色里,藏着老K的影子——就像热干面的芝麻酱,裹着太多秘密,要嚼到最后,才知是香是苦。”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铁箱,里面堆着模具碎片,旁边摆着碗热干面,蜡纸碗上“武汉热干面”五个字格外醒目,透着股烟火气与神秘感。
天刚蒙蒙亮,光阳厂食堂的铁门就“哐当”一声被拉开,蒸汽裹着芝麻酱的香气往厂区飘,勾得早起的工人直咽口水。六千二百号职工的早班饭点,从六点排到八点,队伍能绕食堂两圈。武汉来的刘婶守着热干面摊,长竹筷在蜡纸碗里翻得飞快,身后的铁皮柜上堆着二十多个空碗,沾着没擦净的辣萝卜丁,透着烟火气。
“宽粉多加辣!”二车间的张师傅把工牌往窗口一拍,工装裤脚还沾着昨晚的机油,语气带着抱怨,“刘婶,你这芝麻酱是不是掺水了?昨天吃着还浓稠,今天稀得跟米汤似的!别跟文厂长似的闹眼子,我们工人早上不吃扎实,哪有力气拧模具螺丝?干起活来没劲儿,耽误了工期谁负责?”
刘婶把烫好的宽粉塞进蜡纸碗,芝麻酱淋上去,动作麻利得很。“你少冤枉人!这芝麻酱是光辉公司统一采购的,上周何文敏科长还来查账,说‘预算超了,要减分量’,我看是她跟周佩华审计勾着,把好芝麻酱换成水货,中饱私囊!”她压低声音,用武汉话补了句,语气里满是讽刺,“昨天我看见文厂长的远房侄女文小雅,拿着空碗直接往后厨钻,连队都不排,跟尖雀子似的专捡便宜。我们这些老职工排半小时队,她倒好,走关系吃现成的,真是仗势欺人!”
欧阳俊杰靠在食堂角落的柱子上,长卷发垂到帆布包上,指尖捏着半块鸡冠饺慢慢咬,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他眼前的长桌旁,十几个工人围着吃早餐,叽叽喳喳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倒成了最好的情报来源。一车间的李姐正跟三车间的王哥吐槽,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江正文副厂长昨天在车间骂街,说文曼丽把采购权攥在手里,连颗螺丝都要从她亲戚店里买,比市场价贵三成,纯粹是抢钱!还放狠话要去光辉公司告她,结果今天早上就看见他跟文厂长在办公室喝茶,不知道被塞了多少好处,软骨头一个,真是墙上的草——风吹两边倒。”
“可不是嘛!”王哥把蜡纸碗往桌上一墩,热干面的芝麻酱溅到裤腿上也不在意,“我表弟在财务科,说何文敏跟周佩华上周吵得凶,差点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