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一片的倒啊!”
王大柱在一旁补充道,手里的红蓝铅笔都在颤抖:
“连长,根据前沿观察哨和打扫战场的兄弟们初步清点。”
“机枪排和步兵排负责的正面防线,目前已确认的日军完整尸体……超过四千二百具!”
“这还不算被炮炸碎的,被烧死的,还有那些伤重没死的。”
“缴获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掷弹筒……堆得满大街都是,根本来不及数!”
“还有那些鬼子的钢盔、刺刀、饭盒、皮鞋……”
“我的个乖乖,咱们仓库都要装不下了!”
“咱们这次不是打仗,简直就是进货啊!”
王大柱越说越兴奋。
最后干脆转身,在身后的大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巨大的数字。
笔尖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折断了。
但他毫不在意。
“连长!”
“加上外围战斗和之前咱们偷袭干掉的。”
“这一仗,咱们保守估计,歼敌人数在六千以上!”
“六千啊!”
“这可是鬼子一个旅团的兵力啊!”
“甚至可以说,咱们干掉了鬼子半个师团!”
“轰!”
这句话一出,指挥部里彻底炸锅了。
六千人!
这是什么概念?
当年的忻口会战、太原会战,那是几十万中央军、晋绥军厮杀,填进去无数人命,才有的战果。
而他们呢?
仅仅靠着一个加强连(虽然现在兵力有点多,装备有点变态)。
依托一座小小的平安县城。
就干掉了这么多鬼子!
这是奇迹!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震惊中外的辉煌胜利!
要是报上去,那就是惊天大功!
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陈峰。
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那是看神的眼神。
这就是他们的连长!
这就是带着他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把他们从一群泥腿子变成虎狼之师的神!
跟着这样的长官打仗,死都值了!
然而。
陈峰依旧没有笑。
他缓缓掐灭了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
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战损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
瞬间让喧闹的指挥部安静了下来。
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烧红的烙铁上。
呲——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这是所有指挥官最不愿意面对,却又必须面对的数据。
自古以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是常态。
面对日军如此疯狂的进攻,如此密集的炮火,还是田中义一这种老鬼子指挥的精锐。
己方的伤亡,肯定也不会小。
哪怕打赢了,恐怕也是惨胜吧?
王大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但眼中的光芒,却并没有黯淡,反而更盛了。
那是自豪。
那是骄傲。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连长,这也是我想说的……最大的奇迹。”
“经过各排反复核实,点名确认。”
“咱们这次守城战,阵亡……”
王大柱停顿了一下,似乎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数字。
“阵亡,58人。”
“重伤92人。”
“轻伤……那个,除了没皮没毛的,基本人人带伤,就不统计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就连一直淡定的陈峰,眉头都微微挑了一下。
阵亡58人?
歼敌6000+?
战损比……1:100?
这已经不是奇迹了。
这是神话!
这是天方夜谭!
这是只有在双方装备、战术、地形都存在巨大代差的情况下,才能打出来的碾压局!
就像是拿着加特林去打原始人!
“怎么会这么少?”
炮兵排长张大山忍不住问道,眼珠子瞪得溜圆。
“鬼子的炮火也不弱啊,那也是好几十门大炮轰啊!”
王大柱转过身,看着众人,声音有些颤抖地解释道:
“因为咱们有连长!”
“鬼子的第一轮炮击,咱们都躲在连长设计的地下反斜面掩体里,毫发无损!”
“后来的进攻,咱们有88炮封锁天空,鬼子飞机不敢来!”
“有150重炮压制鬼子炮兵,鬼子的重火力刚冒头就被炸飞了!”
“至于步兵冲锋……呵呵。”
“在咱们的MG42和StG44突击步枪面前,鬼子连咱们战壕的一百米内都进不来!”
“那就是送死!就是排队枪毙!”
“大部分阵亡的兄弟,都是在城墙缺口处,为了堵住鬼子敢死队,抱着集束手榴弹跟鬼子同归于尽的……”
说到这里,王大柱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58个兄弟。
每一个都是好样的。
每一个名字,都刻在他的心上。
陈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黑板前,看着那个刺眼的“58”,沉默了片刻。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数字。
仿佛在抚摸战友的脸庞。
随后。
他缓缓摘下军帽,声音低沉:
“脱帽。”
刷!
指挥部内,所有人齐刷刷地摘下帽子。
低下头。
向那些牺牲的战友致哀。
空气凝重得让人想哭。
片刻后。
陈峰戴上帽子,转过身。
眼神重新变得冷酷如铁,杀气腾腾。
“58个兄弟,换了鬼子六千条命。”
“值了。”
“但这还不够。”
陈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
“田中义一还没死。”
“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