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流了下来:
“将军……是真的……”
“那个幸存者就在外面。”
“您……您自己问吧。”
田中义一喘着粗气,一把推开赤松。
“带进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造谣!”
片刻后。
两名宪兵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走了进来。
那个士兵的一条腿已经没了,断口处包着脏兮兮的布条,还在渗血。
他的精神显然已经崩溃了。
一进门,就缩在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撕布机……撕布机……”
“火海……全是火……”
“铁王八炸了……都炸了……”
田中义一看着这个士兵,眼中的怒火逐渐变成了惊疑。
这是装不出来的。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只有真正见过地狱的人才会有。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走到士兵面前,尽量放缓语气:
“士兵,看着我。”
“我是田中义一。”
“告诉我,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士兵听到“田中义一”这个名字,似乎清醒了一点。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田中义一的脸。
突然。
他猛地抓住田中义一的裤脚,嚎啕大哭:
“将军!不要去!千万不要去!”
“那不是人!他们不是人!”
“他们有几百挺机枪!几百挺啊!”
“那种机枪……太可怕了……”
“就像是电锯锯木头一样……滋滋滋……滋滋滋……”
“我们的人刚冲上去,就被切碎了!真的被切碎了!”
“连尸体都拼不起来!”
田中义一的瞳孔猛地一缩。
电锯一样的机枪?
几百挺?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国军队的武器资料。
捷克式?不是,射速太慢。
马克沁?也不是,声音不对。
难道是……
他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还有炮!还有炮!”
士兵继续哭喊着,像是要把心里的恐惧全部倒出来:
“那是重炮!比咱们的野炮还要大!”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我们的炮兵阵地,连炮衣都没来得及掀开,就被炸平了!”
“还有坦克……我们的战车中队……”
“呜呜呜……”
“刚进城,就被炸成了废铁!”
“他们有反坦克炮!很多很多反坦克炮!”
“将军,我们根本看不见敌人,只能看见火光,漫天的火光……”
“那就是个绞肉机!谁进去谁死啊!”
士兵的声音越来越凄厉,最后竟然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指挥部里。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参谋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田中义一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手在发抖。
剧烈地发抖。
作为一名资深的指挥官,一名所谓的“扫荡专家”。
他的军事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几百挺射速惊人的机枪?
射程和威力远超日军的重炮群?
成建制的反坦克火力?
这哪里是什么土八路?
这哪里是什么游击队?
这分明是一支装备了世界顶级军火的王牌主力师!
甚至……
是列强亲自下场了!
“呵呵……呵呵呵……”
田中义一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干涩,凄凉,甚至带着一丝癫狂。
他踉跄着走到地图前。
看着那个被他画了无数个红圈的平安县城。
原本以为,那是一块肥肉。
现在才发现。
那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是一座钢铁铸造的坟墓!
“我输了……”
“输得不冤……”
“拿步枪去冲机枪阵,拿薄皮坦克去撞反坦克炮……”
“我是个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田中义一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狠狠地折断。
“将军……”
赤松健次郎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现在……怎么办?”
“第四旅团没了,我们的侧翼完全暴露了。”
“如果那支‘鬼影’部队趁势反击……”
田中义一猛地打了个激灵。
反击!
是啊!
拥有这种火力的部队,怎么可能只甘心防守?
一旦这头猛虎出笼。
整个晋西北的日军,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什么武士道精神。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电报!”
“快!给我纸笔!”
田中义一像是疯了一样,扑到桌子上,一把抓起电报纸。
他的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像是鬼画符。
但他顾不上了。
他必须立刻、马上,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
必须让冈村宁次司令官知道,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致: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冈村宁次司令官阁下。”
“绝密!加急!十万火急!”
田中义一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着:
“职部田中义一,泣血上报!”
“今日之战,非战之罪!”
“我军于平安县城,遭遇敌军主力伏击!”
“经确认,敌军代号‘鬼影’,其实力远超此前情报评估!”
写到这里,田中义一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
为了让上面重视。
也为了给这惨败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决定,把这个“鬼影”,吹成神!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敌军拥有成建制的德械重装部队!”
“其火力密度,是我军同等规模部队的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