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人,根本玩不转!”
赵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深深的震撼。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在李云龙面前晃了晃。
“错了。”
“全错了。”
“不是师,也不是军。”
“甚至不是团。”
李云龙愣了一下。
烟袋锅子停在半空,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呆滞。
“不是团?”
“那是啥?”
“难道是……旅?”
“或者是加强营?”
“不能吧?一个营玩一百辆坦克?那坦克不得叠罗汉啊?”
赵刚摇了摇头。
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自称——101食虎连。”
吧嗒。
李云龙嘴里叼着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还在冒着火星的烟灰撒了一地,把鞋面都烫了个洞。
但他根本顾不上捡。
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儿了。
两只牛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张大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足足过了五秒钟。
李云龙才猛地跳下炕。
“啥?”
“你说啥?”
“连?!”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他一把抓住赵刚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喷了赵刚一脸。
“老赵!你他娘的拿老子寻开心呢?”
“连?!”
“你见过哪个连有一百多辆坦克?”
“你见过哪个连能把鬼子的旅团给灭了?”
“你见过哪个连能把一座山头给削平了?”
“要是这叫一个连,那咱独立团算啥?”
“叫花子大队?还是儿童团?”
“哪怕是阎老西的亲兵连,也没这么阔气啊!”
李云龙气急败坏。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这简直是侮辱老子的智商!”
“他娘的!就算是吹牛皮,也没这么吹的!”
“这是把咱老李当三岁小孩耍呢!”
“一个连?他咋不说他是一个班呢?”
“这分明就是不想告诉咱实话!”
赵刚任由他发泄了一通。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被震住了。
换了谁,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等李云龙稍微喘匀了气,赵刚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才缓缓开口:
“老李,你先别急着骂娘。”
“我一开始听到这个番号的时候,反应比你还大。”
“我也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但是。”
赵刚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平安县城的位置。
“我亲眼看到了他们的哨卡。”
“就在离县城五公里的地方。”
“那是标准的德式防御工事,连沙袋都是新的。”
“那个排长,手里拿的是最新的自动步枪,StG44!”
“脖子上挂着无线电通话器,那是单兵通讯设备!”
“就连站岗的兵,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杀气。”
“那种精气神,装是装不出来的。”
“而且,他们拒绝我进入的时候,那个排长说得很认真。”
赵刚模仿着那个排长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他说:‘虽然我们人稍微多了一点,装备稍微好了一点,但本质上,我们还是一个连。’”
李云龙听完,气得乐了。
“稍微多了一点?”
“稍微好了一点?”
“这口气,比阎老西还大!”
“这叫稍微?”
“这分明就是凡尔赛!是赤裸裸的炫耀!”
“他娘的,老子要有这装备,老子敢去打太原!”
李云龙一屁股坐回炕上,捡起地上的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发火。
而是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那双看似粗鲁的眼睛里,闪烁着老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李云龙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老赵。”
“你说……”
“这帮人是不是在跟咱玩‘空城计’的反面?”
“啥意思?”赵刚问道。
李云龙盘起腿,一只手摸着下巴上硬茬茬的胡子,若有所思。
“你想啊。”
“如果他们真想骗咱们,随便编个师、旅的番号,咱们也就信了。”
“毕竟那家底摆在那儿,说是师都嫌小。”
“可他们偏偏说是个‘连’。”
“这就好比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两把宣花板斧,腰里别着驳壳枪,非说自己是个绣花的娘们。”
“这就有点意思了。”
赵刚眼睛一亮。
“老李,你的意思是……”
“代号!”
李云龙一拍大腿,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绝对是个代号!”
“你想想山本一木那个老鬼子。”
“明明是一个大队的兵力,非叫什么‘特工队’。”
“这叫战略欺骗!”
“叫扮猪吃老虎!”
李云龙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刚才的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高手的兴奋。
他甚至有点佩服这个未曾谋面的“陈连长”了。
“你想想看。”
“要是鬼子知道这儿驻扎着一个‘装甲师’,那肯定调集重兵来围剿。”
“甚至连飞机大炮都得往这儿招呼。”
“可要是听说是个‘连’……”
“鬼子就会轻敌!”
“就会觉得这就是个小股部队,哪怕装备好点,也是有限的。”
“然后就会像田中义一那个倒霉蛋一样,一头撞进人家的口袋阵里。”
“被人家连皮带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