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了枪口。
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那只鸽子带走的。
不仅仅是情报。
更是并州城日军最后的活路。
……
城外,三公里处。
101食虎连临时前线指挥部。
这里原本是一座破败的土地庙,现在被改造成了充满了现代化气息的作战中枢。
几台大功率步话机正在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天线高高竖起,直指苍穹。
陈峰坐在一张弹药箱拼成的桌子前,手里夹着半截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格外冷峻。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面前那张巨大的并州城防图。
“连长,炮兵营已经准备好了。”
“特种弹装填完毕,随时可以进行覆盖式射击。”
王根生大步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狂热。
那是对即将到来的毁灭性打击的渴望。
“不急。”
陈峰弹了弹烟灰,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再等等。”
“等什么?”
王根生愣了一下,“连长,天马上就要亮了。”
“一旦天亮,鬼子就会看清我们的部署,他们的反击也会更疯狂。”
“而且,城里的老百姓……”
陈峰抬起手,打断了王根生的话。
“正因为有老百姓,所以才要等。”
他站起身,走到指挥部的门口,抬头看向那片漆黑的夜空。
寒风呼啸。
陈峰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我撒了几万张传单。”
“我相信,并州城里还有那种有血性的中国人。”
“我相信,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在等我们,我们也在等他们。”
王根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明白连长到底在等什么具体的信号,但他对陈峰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既然连长说等,那就一定有等的道理。
就在这时。
一直负责警戒的警卫员虎子,突然指着天空喊了一声:
“连长!你看!”
“那是啥?”
陈峰和王根生同时抬头。
只见东方的天际线上,一个小小的黑点,正跌跌撞撞地向这边飞来。
它的飞行姿态很怪异。
忽高忽低,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是鸟?”
王根生眯起了眼睛。
“不。”
陈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信鸽!”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
“快!”
“接住它!”
那只信鸽显然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它在看到指挥部那面飘扬的红旗时,就像是看到了回家的灯塔。
它收拢了翅膀,像一块石头一样,直直地坠落下来。
“啪嗒。”
它落在了指挥车那厚实的帆布顶棚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虎子手脚麻利地爬上车顶,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小小的身躯。
“连长……”
虎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它受伤了。”
借着指挥部的灯光,众人看清了这只信鸽的惨状。
原本灰色的羽毛,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它的左翅上,有一个明显的弹孔,骨头都露出来了。
胸前的绒毛也被烧焦了一大片。
但它的爪子,却依然死死地抓着那个小小的竹筒。
就像那是比它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陈峰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从虎子手里接过了这只名叫“英雄”的信鸽。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这位勇敢的战友。
“系统。”
陈峰在心里默念。
“兑换‘初级生物修复液’。”
“叮!扣除积分100点,兑换成功。”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出现在陈峰的手心。
他不动声色地拔开瓶塞,将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滴进了信鸽的嘴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信鸽,胸口的起伏稍微平稳了一些。
虽然伤口还在,但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它看着陈峰,轻轻地“咕咕”叫了一声。
仿佛是在说:任务完成了。
“好样的。”
陈峰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顶,将它交给了身后的卫生员。
“不惜一切代价,把它救活。”
“它是功臣。”
“是!”
卫生员含着泪敬了个礼,捧着信鸽跑向了医疗帐篷。
陈峰转过身。
他的手里,多了一个染血的小纸卷。
那是从信鸽腿上的竹筒里取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小小的纸卷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峰缓缓展开纸卷。
那是一张撕下来的地图一角。
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却又力透纸背地写着一串串数字。
字迹上,还沾着斑斑血迹。
【A-7:宪兵队(弹药库)】
【C-3:磨坊下暗堡】
【B-9:戏台后炮位】
【D-5:伪军大队部】
……
密密麻麻,一共十三个坐标。
每一个坐标后面,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鬼子的机枪射界、兵力大概人数都写上了。
这是一份绝密的情报!
这是一份用生命换来的导向图!
陈峰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仿佛透过了这张薄薄的纸,看到了地窖里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看到了那个在枪林弹雨中,冒死放飞信鸽的身影。
“这就是我们要等的。”
陈峰抬起头,将纸卷递给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信息作战中心主任林晓。
“核对坐标!”
“马上!”
林晓接过纸卷,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