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炎景帝。
“陛下，臣想借的，是……”
他顿了顿，折扇轻点。
“大炎皇朝的国运。”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国运？！
那是大炎皇朝立国千年的根基！
是镇压万魔渊，震慑四方诸国的根本！
是炎氏皇族最后的底牌！
“李玄！你放肆！”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御史猛地出列，正是王直。
他满脸涨红，怒斥道：“国运乃我大炎立国之本，岂能轻动！你、你这是要……”
他话音未落，便被李玄一个眼神扫过，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王直浑身一颤，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是在骂谁。
“王御史，别激动。”
李玄笑容依旧温和，折扇轻点。
“本世子只是说借，又没说抢。你这么激动，是怕本世子还不起？”
王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龙椅上，炎景帝的脸色精彩极了。
他死死盯着李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国运？
这家伙，终于把主意打到大炎皇朝最后的底牌上了！
“玄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炎景帝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国运，乃我大炎太祖以自身精血、融合万民愿力铸就。镇压万魔渊千年，护佑我大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此物，不可轻动。”
“臣自然知道。”
李玄点点头，收起折扇，正色道。
“正因为臣知道，所以才要借。”
他迈步上前，走到丹墀之下，距离炎景帝只有十步之遥。
“陛下可知，万魔渊深处，最近有异动？”
炎景帝瞳孔微缩。
万魔渊？！
那是镇渊王府世代镇守的地方！
李贞元，此刻就在那里！
“什么异动？”
炎景帝沉声道。
“三个月前，万魔渊深处，封印松动。有魔气外泄，腐蚀周边三百里。父王率镇渊军镇压，虽暂时稳住，但……撑不了多久。”
李玄的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面色骤变。
万魔渊！
那是大炎皇朝最大的威胁！
一旦封印破开，魔物倾巢而出，整个苍玄大陆都将陷入浩劫！
“你……你是说……”
炎景帝猛地站起身。
“臣是说，万魔渊的封印，需要加固。而加固封印，需要……”
李玄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大炎国运。”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
李玄抬起头，直视炎景帝的眼睛。
“是国运重要，还是大炎皇朝亿万生灵重要？”
炎景帝沉默。
良久。
他缓缓坐下，声音沙哑。
“你……有把握？”
“有。”
李玄点头，目光坚定。
炎景帝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不久之前，他还是那个在林府订婚宴上被当众羞辱的废物世子。
这才多久的时间，他已经站在这里，开口向他借……大炎国运。
“玄儿。”
炎景帝开口，声音沙哑。
“你可知，大炎国运，并非朕一人之物。它汇聚了太祖精血、万民愿力，更与万魔渊封印一体相连。一旦动用，封印必损。届时……”
“陛下。”
李玄打断他，折扇轻摇，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臣方才说了，臣要借国运，就是为了加固封印。您这话，岂不是自相矛盾？”
炎景帝一滞。
金銮殿上，气氛凝滞得如同腊月寒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帝王与那位世子爷的最终交锋。
然而，就在此时……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大地深处传来！
整座金銮殿剧烈震颤！
龙柱上的蟠龙浮雕，龙目之中竟渗出一缕缕诡异的黑色雾气！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不对！那是……魔气！”
文武百官惊呼连连，东倒西歪。
炎景帝猛地站起身，面色骤变。
他身为大炎帝王，与国运相连，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感知到了……
万魔渊，出事了！
“报……”
一道凄厉的嘶吼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浑身浴血的影龙卫精锐，踉跄冲入金銮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几乎变形……
“启禀陛下！万、万魔渊……封印崩了！”
“什么？！怎么可能？明明有镇渊王坐镇，这封印怎么说崩就崩了？”
炎景帝瞳孔骤缩，一脸的难以置信，忍不住就大声吼叫出来。
“镇渊王率军拼死镇压，但魔气太盛！已经有魔物……冲出来了！镇渊王传讯，让陛下……速速启动国运大阵，否则……”
那影龙卫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震颤袭来！
这一次，震颤来自天空！
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得漆黑如墨！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虚空中蔓延，仿佛整片天地都要碎裂！
裂缝中，无数狰狞的魔物虚影，正疯狂地向外涌动！
“天裂了！天裂了！”
皇都之中，百姓惊恐的哭喊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面如土色，有人甚至瘫软在地。
炎景帝死死盯着殿外那漆黑的天空，手指微微颤抖。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万魔渊封印，竟然真的……破了！
……
万魔渊，这是一道横亘千里的巨大深渊，深不见底，漆黑如墨。
此刻，无数狰狞的魔物，正从深渊中疯狂涌出！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如同黑色的潮水，向四面八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