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这里再说。”青漪打断了巴德的臆想,她指着前方水道,“那些水虎暂时不敢上岸,但也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必须尽快通过‘沉船滩’,进入前面的水道。这里水流相对平缓,它们能活动自如,前面水道变窄,水流也急,它们会受到限制。”
陆昭将两件遗物小心收好,重新塞入怀中贴身位置。他能感觉到,残卷的温热、金属盒的冰凉、以及“导航星核”那若有若无的存在感,紧贴着自己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而沉重的“负担”,仿佛背负了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四人不再耽搁,由青漪开路,陆昭护着璃居中,巴德断后,紧贴着右侧岩壁,小心翼翼地绕开沉船滩最核心的区域,向着前方水声更加湍急、更加幽深的峡谷水道摸去。
水中那些水虎果然如青漪所料,并未立刻追击上岸,而是成群结队地在水域中巡游、跟随,冰冷的视线如同探照灯,始终锁定着四人的身影。它们似乎在等待,等待猎物再次下水,或者……出现其他破绽。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岩壁湿滑,布满苔藓,可供立足的浅滩时断时续,很多时候不得不涉水而行。水深逐渐增加,水流也越来越急,冰冷刺骨的河水冲击着身体,消耗着所剩不多的体力和体温。陆昭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维持着灰珠那微弱的“调和场”,帮助自己和璃抵御水流的冲击和寒意。
“前面就是‘回声洞’了!”巴德的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中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有一丝更深的警惕,“加把劲,穿过那个大洞,再走一段,就能看到出口了!”
转过一个巨大的弯道,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令人震撼。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阴森的地下洞穴。洞顶高不可及,隐没在绝对的黑暗之中,只有偶尔几点不知名的矿物发出的、如同遥远星辰般的微弱磷光。洞穴宽阔得仿佛能容纳一座小型城市,三条汹涌的地下暗河在这里交汇、冲撞,发出震耳欲聋的、永不停歇的咆哮,轰鸣声在巨大的空间内反复震荡、叠加,形成一股几乎要将人耳膜震破、灵魂撕裂的恐怖声浪!这就是“回声洞”。
洞穴的岩壁上,布满了无数蜂窝状的孔洞和巨大的钟乳石,在水汽的常年浸润下,反射着幽暗的水光,更添几分鬼魅。而在那高不可及的洞顶,倒挂着难以计数的、黑压压的一片——是鬼面蝠!它们的数量,比之前在三岔口遇到的,多了何止十倍、百倍!如同一片黑色的、不断微微蠕动的天幕,覆盖了大半个洞顶,翅膀扇动的微弱气流,甚至能隐隐感觉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蝙蝠粪便的浓烈氨臭味,以及一种更加深沉、仿佛源自地脉深处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躁动”感。
“我的天……”璃看着眼前这仿佛地狱入口般的景象,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陆昭的衣角。
巴德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妈的,怎么这么多……上次来的时候,虽然也不少,但绝对没到这个程度!这鬼地方,越来越邪性了!”
“是刚才我们在沉船滩的动静,还是……别的原因?”青漪蹙眉,她的感知在这里受到了严重干扰,巨大的回声和水流的轰鸣,几乎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和能量波动。
陆昭的心也沉了下去。如此数量的鬼面蝠,一旦被惊动,那铺天盖地的致幻孢子和精神冲击,再加上这恐怖的声浪环境,足以让任何闯入者陷入疯狂和毁灭。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这“回声洞”深处,似乎还隐藏着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晦涩的“存在感”,与周围狂暴的地脉水脉能量隐隐相连,如同沉睡的巨兽。
“必须尽快通过,不能停留,更不能发出大动静。”巴德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吼,才能让众人在轰鸣声中听清,“贴着左边岩壁走,那边水相对浅,岩壁上有条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勉强能走的石台。记住,不管听到什么怪声,看到什么幻象,都当是假的!紧守心神,跟着我走!”
他率先踏上左侧岩壁下那条狭窄、湿滑、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天然石台。石台下方就是汹涌翻滚的暗河,水流撞击在岩壁上,溅起冰冷的水花,将石台打得湿滑无比。
陆昭让璃走在自己前面,紧跟巴德。他走在璃身后,一手扶着湿滑的岩壁,一手虚扶在璃背后,同时将灰珠的“场”收缩到极致,紧紧包裹住己方四人,形成一个相对隔绝的、微弱的“静音”与“宁神”领域,试图过滤掉一部分最致命的声浪冲击和精神干扰。
青漪走在最后,她的风元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不可见的流风层,不仅帮助她在湿滑的石台上保持平衡,也敏锐地感知着周围气流的任何细微变化,尤其是洞顶那片黑色“天幕”的动静。
四人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在震耳欲聋的水声轰鸣和头顶无数鬼面蝠的“注视”下,沿着狭窄的石台,一点点向着洞穴对岸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呼吸都屏气凝神。
石台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有时甚至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冰冷的河水不时漫过石台,打湿鞋袜裤脚,带来刺骨的寒意。头顶,那些倒挂的鬼面蝠似乎感应到了下方活物的气息,开始出现小范围的骚动,翅膀扑扇的声音变得更加密集,粪便和灰尘簌簌落下。
陆昭感觉自己的精神如同绷紧的弓弦。灰珠的“场”不仅要抵御外界的声浪和精神污染,还要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突发袭击,消耗巨大。他怀中的残卷持续散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