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火光,如同垂死巨兽眼中最后的凶芒,撕破“坠星荒原”边缘粘稠的黑暗与灰霾,迅速逼近。不是一两点,而是十几点,连成一条跳动的、充满力量感的火线,伴随着沉重、整齐、如同战鼓擂动般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
黑石部族的援军,来了。
来的不是普通的巡逻队。为首者体型比裂石酋长稍逊,但也雄壮如山,身披更加厚重、镶嵌着暗沉金属片的黑色石甲,头戴一顶装饰着弯曲巨角、形如熊罴头颅的战盔,手中提着一柄几乎与身等高的、双刃开锋的巨型石斧。其身后跟随的战士,个个精悍,眼神锐利如刀,行动间带着久经战阵的肃杀与默契,数量超过三十,而且装备远比裂石带出的那队精锐更加精良、统一。这是一支真正的、成建制的部落战团!
“是‘黑岩’战团!是‘铁壁’长老亲自来了!” 瘫坐在地的岩锤看清来人,赤红的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却因伤势过重又跌坐回去。
被称为“铁壁”的长老(看其战甲与气势,显然是部族中地位极高的军事统领)已率队冲到近前。火光映照下,他那张隐藏在战盔阴影下的脸庞棱角分明,如同刀劈斧凿的岩石,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角斜贯至下颌,更添几分凶悍。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现场——昏迷不醒、气息奄奄躺在简陋担架上的裂石酋长;伤痕累累、几近油尽灯枯的岩锤、鹰眼和断臂战士;以及四个明显是外族、同样狼狈不堪、伤势不轻的陌生人。
他的眉头骤然锁紧,如同两块铁岩撞在一起。
“裂石怎么会伤成这样?!” 铁壁长老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岩石相互摩擦的质感,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压抑的怒火与震惊,“你们遇到了什么?十名‘裂石’氏精锐,就剩这三个?”
“长老……” 岩锤强撑着,用最简练、也最激动的话语,将遭遇“熔铁巨像”、节点激活、血战突围、最后依靠陆昭“指引”才侥幸逃回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他刻意强调了裂石酋长燃血吟唱“石语”的壮烈,以及陆昭“沟通大地”、指明归路的“特殊”作用,但对“导航星核”和节点内部的具体影像,则语焉不详。
铁壁长老沉默地听着,那双隐藏在战盔阴影下的、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随着岩锤的叙述,在昏迷的裂石、残存的战士,以及陆昭四人身上来回移动。尤其在听到“石语唤醒河床”、“星裔指引归途”时,他的目光在陆昭身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那目光冰冷、审视,仿佛要将陆昭从里到外彻底剖开、看清。
“古盟之痕……星坠之约……‘方舟之心’……” 铁壁长老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声音中听不出情绪,但他握着重斧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裂石这个莽夫……竟然真的找到了线索,还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他不再多问,大手一挥:“救人!把裂石酋长和伤员抬上‘驮山兽’!立刻返回部落!‘岩锥’、‘石垒’,你们带一队人,护送他们回去,用最快的速度!其余人,跟我去他们说的那个地方看看!” 他指的是“铁骨林”深处的节点区域。
立刻有战士上前,小心地将裂石和重伤员抬上几头体型庞大、形如巨犀、背负着厚重鞍具的“驮山兽”。这些巨兽显然受过严格训练,在血腥与混乱的环境中依旧沉稳。陆昭四人也被“请”上了另一头稍小的驮山兽,与伤员分开,显然仍处于某种程度的监控之下。
“铁壁长老,” 陆昭在登上驮山兽前,忍不住开口道,“那个节点区域,可能还有残留的污染和怪物,而且……”
“小子,” 铁壁长老打断了他,声音冷硬如铁,“黑石部族的事情,黑石部族自己会处理。你的‘功劳’,等裂石醒了,等大祭司问过话,自然有分晓。现在,闭上嘴,跟他们回去。”
不容置疑的命令。陆昭沉默,不再多言。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和地头蛇面前,他们这些“外族”和“变数”,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驮山兽迈开沉重的步伐,在“岩锥”、“石垒”两名小队长和十名战士的护送下,朝着黑石山脉的方向,开始加速行进。这些巨兽在平地上速度不快,但步伐极其稳健,坐在其宽阔的背脊上,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对伤员来说是极好的运输工具。
陆昭回头望去。只见铁壁长老带着剩下的二十余名精锐战士,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无声而迅猛地冲向了“铁骨林”方向,迅速消失在昏沉的天光与起伏的地平线后。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矿石燃烧与冰冷杀意的气息。
归途,在沉默与警惕中继续。有了部落战士的护送,安全感大增,但气氛却更加凝重。护送他们的战士虽然对岩锤等人颇为照顾,对陆昭四人却保持着明显的距离与戒备,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好奇,但无人主动交谈。
陆昭坐在驮山兽背上的鞍座里,背靠着冰冷的皮质靠背,闭目调息。体内那股“地脉之息”在平缓流转,持续滋养着伤势,也让他与脚下大地的微弱感应,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丝。他能模糊地感觉到,他们正在沿着一条相对“坚实”、“平稳”的地脉“支流”前进,方向直指黑石山脉深处。这感应虽然无法精确导航,却让他心中稍安。
青漪靠在他旁边,依旧在闭目全力调息,压制内伤,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丝。璃坐在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