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那一记撼动大地、瞬发“地刺”的惊天手段,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入冰水,又像在血腥的杀戮场中按下了一个短暂的暂停键。碎石、尸体、血浆、残破的武器,在那些狰狞的土黄色岩石突刺间,构成一幅地狱绘卷。震天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濒死惨嚎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大地的狂暴反击狠狠掐断了一瞬,只剩下伤者粗重的喘息、战兽不安的嘶鸣,以及双方战士因震惊和剧变而略显茫然的、压抑的寂静。
这寂静,短暂得如同绷紧的弓弦在断裂前的最后一瞬。
“呜嗷——!!!”
“血牙”大军深处,那几道一直如同嗜血瞳孔般悬浮的暗红色光芒,在短暂的凝滞后,骤然爆发出更加刺目、更加暴虐的光芒!一股如同实质的、充满了亵渎、憎恨、以及要将一切撕碎毁灭的疯狂意志,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从“血牙”大军后方轰然扩散开来,狠狠撞在刚刚升起、阻拦了它们冲锋的岩石丛林之上,也狠狠撞在每一个地罡族战士的心头!
“杀!杀光这些石头疙瘩!为了鲜血与荣耀!!” 一个嘶哑、尖锐、仿佛金属刮擦岩石的咆哮声,穿透战场,在“血牙”阵营中响起。紧接着,是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的战吼与冲锋号角!
短暂的凝滞被打破,更加血腥、更加惨烈的厮杀,在岩石丛林边缘、在那些未被地刺完全覆盖的区域,再次爆发!而且,这一次,“血牙”的攻击明显更加狡猾、更加有组织。它们不再一味地正面猪突,而是开始分散,利用那些巨大的战兽尸体和未倒下的岩石突刺作为掩体,用弓箭、投矛、甚至是一些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如同活物般的诡异投掷物,向着矮墙后的地罡族战士进行覆盖射击。同时,一些体型相对瘦小、但更加灵活、仿佛猿猴与蜥蜴混合的“血牙”战士,开始尝试从两侧陡峭、但并非完全无法攀爬的岩壁上,进行迂回渗透!
战斗,从正面的血肉磨盘,开始向更加立体、更加残酷的消耗战与渗透战演变。
“稳住阵线!弓箭手压制!注意两侧岩壁!” 地罡族的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调整着防御。重型弩炮开始重点轰击那些试图集结的战兽和“血牙”精锐小队,普通的弓箭手则用密集的箭雨,试图阻挡那些灵活的渗透者。但“血牙”的数量和悍不畏死,依旧给防线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不时有“血牙”战士顶着箭雨冲上矮墙,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又不断有地罡族战士在远程攻击中倒下。
陆昭所在的第二道防线侧翼,压力相对较小,但紧张的气氛丝毫不减。岩锤吊着胳膊,赤红的眼瞳死死盯着前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显然对不能冲上一线厮杀感到极度不甘。鹰眼已经回到了队伍,趴在一处垛口后,用骨弓精准地点射着那些试图从岩石缝隙间探头攻击的“血牙”弓手,每一箭射出,都带起一声短促的惨叫。断臂战士则和另一名轻伤的老兵,负责搬运箭矢和照顾伤员。
陆昭、青漪、璃和巴德,被安排在了更靠后的位置,负责看管物资和随时准备递补。但陆昭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战场侧翼,那块不起眼的矮墙缺口,以及缺口旁尸堆中,那块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拳头大小的暗金色与土黄色混杂的石头。
距离大约七八十步。中间隔着交错的矮墙、散落的障碍物、以及随时可能落下的流矢和投矛。最重要的是,那片区域虽然暂时被大祭司的“地刺”和双方尸体形成的“无人区”隔开,但依旧处于双方远程火力的交叉覆盖之下,而且随时可能有“血牙”的渗透小队摸过去。
“他娘的……看什么看?” 巴德顺着陆昭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血腥狼藉,啐了一口,“还想捡破烂?那地方现在就是鬼门关,谁去谁死!”
青漪也注意到了陆昭的异常,低声问:“那石头……有问题?”
陆昭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很特殊……和我体内的‘地脉之息’,还有星核,都有感应。可能……和黑石山脉的‘石心’,或者‘古盟’有关。” 他顿了顿,看向青漪和璃,“我想去拿过来。可能需要你们……帮我制造一点混乱,吸引一下注意力,哪怕只是一瞬间。”
“你疯了?!” 巴德差点跳起来,被陆昭一把按住。
青漪淡金色的竖瞳深深看了陆昭一眼,又看了看那块在尸堆血污中毫不起眼的石头,沉吟了极短的时间,问道:“有把握吗?那东西,值这个风险?”
“不知道。” 陆昭如实回答,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猎人看到珍贵猎物时的光芒,“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一直待在这里,等着‘证明价值’,可能永远都等不到真正能让我们站稳脚跟、获得信任的机会。战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那块石头给我的感觉……很特别,可能是个关键。”
璃咬着嘴唇,看了看陆昭,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血腥的战场,小脸上满是挣扎,但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陆昭哥哥,我……我帮你!”
巴德看着三人,又看了看自己那条依旧疼得钻心的瘸腿,骂骂咧咧地低声道:“妈的……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们这群不要命的……说吧,怎么干?老子这条腿是废了,但扔个东西、喊两嗓子还行!”
陆昭心中微暖,快速低声道:“不需要你们涉险。青漪,你能不能……用风元,制造一点小范围的、不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