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瞬间稳住了身形。
林梦秋确信自己的手心在这一瞬间出了汗。
而且那手心的汗肯定黏到了他的手臂肌肤上。
要被嫌弃了吗?
这向来口不择言的臭道士,要说[班长你把我弄脏了]吗?
反正换做是自己,林梦秋觉得要是哪个男生的手汗擦到了她的手臂上,她肯定嫌弃地要死。
陈拾安果然说话了——
“班长。”
“……”
“你的手好冰,跟冬天赤脚踩在瓷砖面一样。”
“×××!”
林梦秋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在发烫。
臭道士!臭道士!
能不能绅士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啊!林梦秋只恨自己刚刚抓他手的时候,怎么没顺带三百六十度拧他一下。
好在陈拾安没有继续再说话了。
终于是走到了一楼宽敞的出口,伴随着人流的散开,跟他紧贴着走了三十个台阶的林梦秋这才快速地跟他拉开了身形。
“人好多啊。”陈拾安感慨一句。
“……”
林梦秋没说话,怕一开口就泄露了还未平静的心跳。
……
两人沿着校道继续往前走。
傍晚的风把楼梯间的闷热气息悄悄吹散。
夕阳正斜斜地挂在教学楼的檐角,给灰白的水泥校道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也将同行回家的两人影子拉长。
这是林梦秋第一次跟别人一起回家,而且还是带这人回自己家。
她也不告诉陈拾安去她家该怎么走,只是自顾自地走着当做带路,偶尔余光瞥瞥身边的他,看他跟没跟上。
陈拾安不像她那么沉默。
“班长,你平时都是只有放假才回家吗?”
“嗯。”
“走回去要多久?”
“十八分钟。”
“我之前听林叔说,你们现在住在出校门口左边那个方向?”
“嗯。”
“林叔今天这么有空做饭啊。”
“周六。”
“校门口怎么那么多人排队?”
“统一放学,来接学生的家长多,管制交通,分流出去。”
横竖是要排队的了,陈拾安和林梦秋走得也不紧不慢的,倒是不少提着大包小包的同学,快步或小跑着从两人身边超过。
“林叔有说今晚做什么菜么,我还挺想尝尝他手艺的。”
“他……”
还没等林梦秋回话,身后便有熟悉的脚步声快速传来,接着陈拾安的右肩被一只小手轻拍了一下。
“道士!”
“咦,小知了?你怎么这么慢?”
陈拾安往右边回头,刚刚拍他肩膀、如今同行在他右侧的少女,可不就是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坐车回去陪老妈过生日的温知夏么。
见到有人突然闯进,打破了原有的平静,林梦秋也闻声往陈拾安的右侧看了过去。
她眼睛微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又是温知夏……
明明分班之后,除了在光荣榜,平日里就很少见到她了。可如今不管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名字,总是三番五次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两人曾是同桌,如今在同一段校道上碰见,却如陌路人一般,谁都没跟谁说话。
温知夏像是没看到她似的,眼睛只看着陈拾安,只跟陈拾安说话。
“我不慢了好吧,人这么多,我一下课就赶紧出来了,明明是你慢,在二楼都这么慢。”
最了解彼此的莫过于对手,林梦秋哪里听不出她的话?
分明自己是跟陈拾安同行的,温知夏却直接把她剔除掉,不说‘你们慢’,而是说‘你慢’。
“现在校门口好多人,那你一会儿……”
在陈拾安跟温知夏说话的间隙,林梦秋突然开口,也自顾自地说道:
“他说今晚做白果炖鸡、五香卤排骨、剁椒鱼头、银鱼煎蛋。”是刚刚她没来得及回答陈拾安的话。
陈拾安愣了愣,脑袋终于往左转了一下,看向林梦秋这边。
“林叔今晚准备的这么丰盛吗,我还以为只是吃个便饭。”
一旁的温知夏像是没听到两人的交谈似的,也自顾自地说道:“道士,帮我提一下东西!”
“你怎么带那么多书,才回去一天能……”
“我爸让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我倒是不忌……”
“噢!上次不是说给你推荐英文电影吗,我想起一部很不错的,《海上钢琴师》你看过么?”
“没……”
“家里没什么饮料了,你要喝什么我一会儿去买。”
“……”
林梦秋和温知夏的语速越来越快、你一言我一语地自说自话,陈拾安终于是分身乏术了。
鬼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地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就不能好好一起在同一个频道聊天吗?
明明是三人同行,但俩少女之间某种火药味的气息却越发浓郁,陈拾安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咳咳——!”
就在林梦秋和温知夏等待他回答自己的话时,陈拾安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完后他紧闭着嘴巴,然后张嘴准备说话,又咳咳咳起来……
“有头发飘到……咳咳……嗓子里了……咳咳!”
林梦秋:“?”
温知夏:“?”
哼!!
俩少女同时在心里冷哼一声,终于是都安静了下来……
陈拾安走在中间,林梦秋走在他左边,温知夏走在他右边。
三人就这样保持着某种诡异的氛围,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先离开,并肩一起走到校门口、一起排队、一起来到校外。
显然再继续同行下去是不可能了,陈拾安莫名有种要出狱的感觉。
他提着温知夏的袋子,往她的方向送了送,但温知夏却像没看到,完全没有伸手过来接的意思。
而林梦秋则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