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边缘的城墙呈现出熔融后又凝固的诡异形态,仿佛曾经被某种极致的高温或更恐怖的毁灭力量击穿。
而且,荆无魂能清晰感知到,识海中的碎片指向的方向,正是那道裂缝深处。
众人对视一眼,没有更好的选择,便向裂缝走去。
进入裂缝的瞬间,光线骤然暗淡。
并非黑暗,而是一种“混沌暗色”充盈其中,仿佛行走在宇宙初开前的虚无里。脚下是崎岖不平的、类似熔岩凝固后的地面,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裂缝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古城内部。
那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废墟。
无数残破的建筑如同墓碑般矗立在灰雾之中,有的倾斜欲倒,有的只剩基座,有的从中间断裂,切口光滑如镜。地面上散落着巨大的碎石,以及一些完全看不出原本用途的、扭曲变形的金属或玉石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浓郁数倍的归墟气息,甚至隐隐能看到一缕缕混沌暗色的气流在空中游走,如同无形的蛇。那是最纯粹的归墟之力具现化的形态,若是被其沾身,假丹修士也会在瞬间被湮灭成虚无。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暗色气流。
荆无魂却不同。
那些暗色气流非但不伤害他,反而在靠近他时,会微微一顿,然后如同温顺的宠物般绕开,甚至有一些极其细微的、肉眼难察的气流,会主动融入他的身体,被【归墟寂灭体】吸收。
他隐约明白——自己体内的“归墟之钥”碎片,以及经历过归墟本源洗礼后蜕变的体质,让这片空间将他当作了“同类”。
这是天大的优势。
“看那里!”御无伤忽然指向远处。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废墟深处,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那是一座巨大的、如同倒置金字塔般的奇异建筑,底部朝上,尖端插入地下,通体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混沌光泽。建筑表面布满了比城墙上更加繁复玄奥的纹路,而且那些纹路似乎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
最重要的是,建筑的正中央,有一扇门。
一扇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门。
门呈规则的矩形,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门框上雕刻着无数难以名状的图案——有星辰寂灭,有万物终结,有生灵归墟,有空间塌陷……每一幅图案都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大道气息。
而门本身,则是纯粹的“黑”。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黑。不是颜色,而是“不存在”。看向那扇门时,甚至会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还存在,自己的意识是否还存在,自己是否还存在。
“那……那是什么?”剑无心喃喃道,他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
但荆无魂识海中的“归墟之钥”碎片,已经疯狂跳动到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程度。
是它。
那就是“归墟之门”。
或者说,是归墟之门留在这片空间的投影,或是残骸的一部分。
而在那扇门的门框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凹陷的形状,与他得到的碎片,完全吻合。
“门……是缺的。”荆无魂心中了然,“需要碎片才能完整开启。”
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绪。此刻不是暴露的时候。
“过去看看。”玉衡子咬牙道。
八人小心翼翼地向着倒置金字塔靠近。
越靠近,威压越强。走到距离金字塔百丈时,天剑阁的剑无念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行……我……撑不住了……”他艰难地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如纸。
剑无心连忙扶住他:“师兄!”
“你留下照顾他,我过去。”剑无心对师弟道,然后看向玉衡子,“玉衡道友,可否?”
玉衡子点头:“可以。”
于是,队伍再次缩减。剑无念留在原地调息,其余七人继续前进。
八十丈,七十丈,六十丈……
威压越来越强,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五十丈时,御无伤也支撑不住,被迫停下。
四十丈时,连炎焚天都脸色发白,周身烈阳真火被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如同风中残烛。
三十丈时,苏浅雪停下,美眸中满是不甘,却也只能止步。
二十丈时,只剩下玉衡子、冷千秋、剑无心、以及荆无魂四人。
而此刻,玉衡子已是浑身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他看向冷千秋和荆无魂,眼神中满是惊异——这玄冥宗的两人,竟然比他坚持得还要久?
冷千秋面色苍白,但身形还算稳。他修炼的功法特殊,对归墟之力有一定的抗性,但也到了极限边缘。
最让他震惊的是荆无魂。
荆无魂面色如常,呼吸平稳,甚至连护体灵力都未曾全力催动,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足以压垮假丹后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对他而言只是清风拂面。
“你……”冷千秋看向他,眼神复杂至极。
荆无魂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那场异象后,体质有些变化。”
这是最好的借口。冷千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十丈。
只剩下最后十丈。
但玉衡子终于撑不住了,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险些跪倒,连忙后退数步,大口喘息。
“不行……再往前,会死。”他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骇然与不甘。
剑无心也停下了脚步,他咬着牙尝试向前迈出一步,却如遭雷击,口鼻溢血,不得不退。
冷千秋看着近在咫尺的金字塔,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荆无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