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不安。
“你现在,确实不一样了。”她轻声道,“我听说了你在登星台的事。能在那等异象中活下来,还得了机缘……你比我想象的更强。”
“苏姑娘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苏若虚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何事?”
“有人要杀你。”
荆无魂眸光微动:“我知道。暗影的人,天机阁的人,还有南疆的妖修。”
“不止。”苏若虚摇头,“还有……我苏家的人。”
荆无魂眉头一挑。
苏若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当年悔婚,是我父亲的决定。他觉得你配不上我,配不上苏家。但如今,你得了归墟机缘,身上有归墟之钥碎片,我父亲……后悔了。”
“后悔?”荆无魂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后悔当年没杀了我,以绝后患?”
苏若虚沉默。
这沉默,就是回答。
荆无魂笑了,笑容冰冷:“所以,你今日来,是替你父亲探路?还是……来杀我的?”
“都不是。”苏若虚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让他们动你。”
荆无魂看着她,眼神幽深。
苏若虚继续道:“当年悔婚,是我苏家亏欠你。这些年,我一直心中有愧。如今你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我会说服父亲,让他放弃对你的觊觎。若说服不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会站在你这边。”
荆无魂沉默良久,缓缓道:“为什么?”
“因为……”苏若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当年那个少年,虽然资质平庸,但心地纯良,待我极好。我负了他一次,不想负他第二次。”
这番话,若是十年前听到,荆无魂或许会感动落泪。但如今……
他淡淡一笑:“苏姑娘好意,我心领了。但不必了。”
苏若虚一怔:“你……”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荆无魂道,“我不恨你,也不怨你。你我本就是陌路之人,不过是因一纸婚约,有过短暂的交集。如今婚约已毁,陌路依旧是陌路。你无需愧疚,也无需补偿。”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那若隐若现的东厢院落:“况且,我身边已经有人了。”
苏若虚脸色微微一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里,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院门口,看着这边。
归墟月。
隔着数十丈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苏若虚看到了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看到了那周身若隐若现的混沌光晕,更看到了那女子看向荆无魂时,眼中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与……占有。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脸上闪过一丝苦涩,“是我来晚了。”
荆无魂没有接话。
苏若虚深吸一口气,恢复清冷之色:“不管怎样,我的话,你记住。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出手。就当……还你当年的情。”
她转身,向远处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道:“还有一件事。我父亲已经和宇文家达成了协议。三日后,他们会联手在半路截杀。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加快脚步,消失在廊道尽头。
荆无魂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归墟月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向那渐行渐远的紫色身影。
“前未婚妻?”她问。
荆无魂点头。
“长得不错。”
“嗯。”
“对你有情?”
“……曾经。”
归墟月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现在呢?”
荆无魂转头看向她,混沌暗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现在?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归墟月微微一怔,随即移开目光,耳根处却悄然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油嘴滑舌。”她轻啐一声,转身就走,“晚上老地方见,商量对策。苏家掺和进来,计划要改。”
荆无魂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弧度,与他平日的冷漠截然不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
当夜,子时。
还是那间废弃驿站。
荆无魂和归墟月相对而坐,篝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映照出他们凝重的面容。
“苏家。”归墟月缓缓道,“东华州三大家族之一,势力不在宇文家之下。苏家家主苏天雄,元婴中期修为,为人老谋深算,心狠手辣。他若真的与宇文家联手,再加上那三个金丹后期的残废……我们的计划,凶多吉少。”
荆无魂点头:“苏若虚的话,可信几成?”
“她对你,或许有几分真心。”归墟月看了他一眼,“但她毕竟姓苏。真到了生死关头,她会不会站在你这边,难说。”
荆无魂沉默。
归墟月继续道:“但她的情报,应该不假。苏天雄那老狐狸,既然能为了利益悔婚,就能为了利益杀你。他现在盯上你,无非是看中了归墟之钥碎片。若能夺到手,他突破元婴后期甚至化神,都有希望。”
“所以,我们原本的‘引蛇出洞’计划,要变成‘引群蛇出洞’。”荆无魂道。
“对。”归墟月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既然他们都想死,那就让他们一起死。”
她取出一张地图,摊在两人之间。
地图上,标注着从天枢城到玄冥宗总部的路线。红色的线条,是厉墨寒明日将要走的“官方路线”。但真正的路线,是另一条——蓝色的虚线,绕过了所有可能的埋伏点,穿过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
“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