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缝着老眼,在本子密密麻麻的陈年旧账里来回翻找,手指头沾了点唾沫搓捻着纸页。
“就……就咱先前跟靠山屯分得利落的那一大片坡地,合着拢共……有……有……”
他一边含糊地念着,一边点着本子上的墨点。
“老孙头!一百二十亩多点!具体得去丈量!不过靠眼睛估摸也差不离!”
旁边有人忍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
“对!对!一百二十亩上下!只多不少!”老会计点点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都是些鬼见愁的石头蛋子,不长好庄稼的贫瘠黑泥巴地。”
“八爷和阳子租过去办厂子,那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天大好事。”
“可话又说回来……咱也不能白给啊,这终究是集体家底,是祖辈留下的基业不是?”
“大家伙儿敞开了议议,看看……看这个租金,填个多少数儿合适?”
“嘶——”
屋内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