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几分蛮横气。
然后快步走向那座在黎明前最黑暗时刻里显得格外寂静,甚至有些阴森的院落。
他们故意加重了脚步,踩得积雪“嘎吱”作响,弄出些动静。
砰!砰!砰!
拍门声在万籁俱寂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打破了村庄的沉睡。
院子里很快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慌张地起身。
接着是一个带着浓重警惕和被打扰睡眠不满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
“谁啊!大半夜的。嚎丧呢?”
“少特娘的废话!赶紧开门。”
门外的一名队员粗着嗓子,模仿着道上人那种不耐烦,带着戾气的语气。
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露出白豆芽那颗略显硕大,面色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苍白的脑袋。
他眯着惺忪的睡眼,借着微弱的天光打量着门外四个陌生,面带凶悍的面孔,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
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警惕的问道:“你们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强子呢?”
为首的队员心里一凛,知道对方起了疑心,但脸上不动声色,冷哼一声,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道:
“你没见过的人多了。别磨蹭,我们是来接货的,赶紧把孩子带出来。强子有事来不了。”
“接货?”
白豆芽的疑心更重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扫视着四人:
“不对啊!说好是我爹带强子他们来的,我爹呢?为啥我爹没来!”
“你们到底是啥人。别特娘的是想黑吃黑吧!”
他的连声质问,尤其是提到“我爹没来”这一点,已经基本印证了林勇之前的猜测。
白雪的爹白老蔫,很可能就是带着人贩子团伙来交易的人,甚至可能就是白家庄的内应。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需再演戏了。
门外的四名队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猛地发力,肩膀狠狠撞向那并不结实的木门。
哐当!
院门被撞开,白豆芽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四名队员如同猛虎下山般扑了进去。
“哎呦!你们干什么?”
“杀人啦!抢东西啦!”
白豆芽和他那闻声从屋里冲出来的老娘刘老虔婆,猝不及防之下,被轻易地扭住胳膊,死死地摁倒在冰冷的院子里。
白豆芽惊惶地大叫,试图挣扎。
刘老虔婆则发挥了她撒泼打滚的本事,扯着嗓子干嚎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闭嘴!都老实点!”
一名队员厉声呵斥,顺手从旁边柴堆扯过一把不知做什么用的破布,粗暴地塞进了刘老虔婆的嘴里,将那干嚎变成了沉闷的“呜呜”声。
这时,林勇带着剩下的人一拥而入,十几条枪瞬间控制了整个院子。
冰冷的枪口在昏暗的晨光中透着肃杀之气,将所有可能反抗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你们……你们是啥人?凭……凭啥闯进俺家!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去公社告你们!”
白豆芽被反拧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色厉内荏地喊道。
但眼神里的恐惧,以及有些磕巴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虚弱。
林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鄙夷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王法,你们这种连自己亲外甥都要卖给拍花子的畜生,也特娘的配提王法?!”
他的目光转向还在兀自挣扎,发出呜呜声的刘老虔婆,声音更冷,像是结了冰碴子。
“还有你这个老虔婆,那可是你的亲外孙!你明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货色,把孩子卖给他们,等于就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往死路上送。”
“你的心是怎么长的?啊!都特娘的让狗吃了吗?真是畜生不如!”
刘老虔婆被林勇那凶狠,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但多年撒泼养成的混不吝性子让她还想狡辩,即使被堵着嘴,也努力发出模糊的声音:
“呜……冤枉……没卖……他们……黑钱……”
她的话含糊不清,但林勇已经懒得再听这恶毒妇人的任何辩解。
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那张布满褶皱、因惊恐而扭曲的老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院落,甚至盖过了风声。
刘老虔婆被打得脑袋猛地一歪,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呈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嘴里的破布差点被打掉,呜呜声变成了痛苦,带着哭音的呻吟。
“全部带走。嘴都给我堵严实了。”林勇不再看她,厉声下令,“动作快点。回去立刻分开审讯。”
“一定要在天亮前撬开他们的嘴,问出其他同伙的下落。绝不能放跑一个!”
队员们齐声应和,立刻行动起来。
用准备好的麻绳和破布,将白豆芽、刘老虔婆,连同还在屋里吓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的白豆芽媳妇一起,捆得结结实实。
如同串蚂蚱一样,押解出了院子,推向停在村外的车辆。
林阳也跟着队伍一起返回乡公社。
他原本打算留在白家庄接应可能被转移出来的大娃和二娃。
但林勇担心夜长梦多,万一这边抓捕的消息走漏,那边的同伙会立刻潜逃,必须尽快审讯出结果。
林阳考虑到两个孩子很可能被藏在团伙的某个隐蔽据点,也需要尽快找到下落,便决定一同前往。
乡公社的一间临时腾出来,生着个小煤炉子却依旧寒气逼人的审讯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林勇亲自坐镇,对抓回来的几个人分别进行审讯。
然而,进展却极其不顺利。
白豆芽和他娘刘老虔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