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堆着热络的笑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刻意的亲近。
“先劝劝大家伙,别把事情搞大了。毕竟能在自己村子里解决的事,那就不叫大事。”
“一旦闹到了公社那边,按照惯例,肯定是各打五十大板,谁也落不着好。”
“公社的情况,你们莲花村离得近,想必也了解。”
“现如今,上头基本都是以安稳为主。只要不闹出大乱子,能糊弄过去的,他们肯定不会主动给自己找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虽然心疼即将付出的代价,但权衡利弊,眼下打发走莲花村这群人才是头等大事。
一旦事情真闹开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大队长。
他自己干的那些勾当,桩桩件件都够枪毙十回了。
此刻他已心生警兆,只等先把莲花村的人糊弄回去,就立刻想办法卷铺盖逃走。
这地方是绝对不能待了,否则必死无疑。
林阳绷着脸,目光锐利地扫过白大队长那张看似诚恳的脸,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
“行,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他随即转身,朝着莲花村聚集的方向扬声道:
“大家在这里等我,我跟着这位白大队长去他家里一趟,看看他所谓的交代到底是什么?”
说完,他朝老村长和林大海等人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咱们走吧!”
林阳这才转过头来对白大队长说道。
白大队长内心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肯谈,就有转圜的余地。
怕的就是那种一根筋非要闹到底的愣头青。
只要莲花村的人不去公社闹,乡里的公社干部多半会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治下如果接二连三出恶性事件,他们这些公社干部脸上也无光,搞不好还要挨上面的批评。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白家庄略显凌乱的土路,来到了村东头一处颇为扎眼的院落前。
林阳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白大队长,没想到你家里倒是挺阔气。土地承包到户才几年光景。你这红砖青瓦房就盖起来了。”
“这规格,没个上万块钱,怕是拿不下来吧!”
眼前是一座标准的四合院样式的宅子,红砖砌墙、青瓦覆顶。
虽然比不上城里那些深宅大院,但在普遍还是土坯茅顶的白家庄,绝对称得上豪气。
尤其是那明显高出周边一截的小二层主屋,简直鹤立鸡群,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白大队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无奈又带着点自豪的模样。
“没办法,家里人口多,几个儿子都到了娶媳妇的年纪。现在这世道,没像样的房子,谁家姑娘肯嫁过来。”
“我身为村里的大队长,肯定得以身作则,不能搞什么特殊化。”
“不过我的几个儿子还算争气,他们脑子活络,这几年偷偷倒腾点山货、小玩意儿,确实赚了些辛苦钱。这房子,主要是他们挣来的。”
“我要给你看的好东西,也是我儿子不知从哪儿捣鼓回来的老物件。我本是留着压箱底,舍不得动。”
“这次也是为了咱们白家庄的名誉,才不得不拿出来。唉,真是割肉啊!”
林阳只是听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并未接话。
对于白大队长这番说辞,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什么儿子倒腾山货能挣出万贯家财?
这谎撒得未免太瞧不起人的智商了!
“你先稍坐,喝口茶,我去里屋把东西拿出来。”
白大队长将林阳让进堂屋,指了指那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旁的长条凳,自己则快步掀开一道厚实的蓝布门帘,钻进了里屋。
林阳也不在意,顺势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堂屋的陈设。
桌椅都是实木的,虽然款式老旧,但用料扎实。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茶壶,掀开盖子看了看,只见里面泡着的茶叶舒展开来,竟是完整的叶片,并非这个年代普通农村家庭常见的茶叶碎末。
林阳眼神微动。
他清楚地记得,前些日子他想给老爹弄点好茶叶,找到林业队的林大头。
结果林大头费了好大劲才弄来一包高碎,还被他嫌弃。
当时林大头就强调,就算是县里的领导,也未必能经常喝到这样的整叶好茶。
可见这白大队长家的生活水准,早已超出了普通村干部乃至一般城里人的水平。
正思忖间,里屋的门帘被掀开,白大队长走了出来,恰好看到林阳放下茶壶盖的动作,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脸上迅速重新堆起笑容,捧着一个小木箱走到桌前,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小兄弟,来来来,看看我这压箱底的宝贝怎么样。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他将小木箱小心翼翼地放在林阳面前的桌子上。
箱子不大,是那种老式的梳妆盒大小,外表看着朴实无华。
白大队长动作轻柔地打开箱盖,里面衬着红色的绸缎。
他一层层地掀开绸布,仿佛在揭开什么绝世珍宝的面纱。
直到最后,一块扑克牌大小的玉牌呈现在林阳眼前。
那玉牌通体呈翠绿色,色泽温润,水头极足。
更令人惊叹的是其雕工,采用镂空技法,上面龙飞凤舞,纹饰繁复而精美。
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一看就知绝非俗物,带着浓厚的古意。
当林阳看清这东西时,瞳孔微微一缩。
以他的眼力,几乎可以立刻断定,这玉牌无论是玉质还是雕刻工艺,都属上乘,而且绝对是有些年头的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