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林平则是快步朝着旁边的屋子走去,刚走到门口,正好撞见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的林母。
“平儿回来了!这又去了这么些日子,定是累坏了吧?”
林母看着儿子,眼中透着心疼。
林平虽是胡子拉碴,面容带着几分旅途的憔悴,但眼神却是格外明亮有神。
“娘,我没事,早就习惯了。”
“我先换身衣服,随后就得赶紧赶路去都吏大人那边。”
林母点点头,以前林平也总是这般,即便如今做了买卖赚了不少钱,也从未耽误过官家的差事。
林平匆匆洗脸刮面,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后便即刻出门。
他要先去找都吏大人周之栋,再与周之栋一同前往郡守府面见郡守大人。
这件事实在太过重大,绝非一个没有实权的都吏所能承受,即便连郡守大人,恐怕也难以独自担责,为了防止郡守大人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太过震惊,林平才想着拉上周之栋一同前往。
巧的是,周之栋也刚从其他县城返回不久,他早有预感林平近日便会离开,故而已经提前找好了一个新的护从。
此刻的林平,虽说换了干净衣服,洗去了风尘,但脸上的疲惫之色依旧难以掩饰。
他说话的语气和眼神,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周之栋一看便知定是出了大事,否则林平绝不会特意拉着他一同去面见郡守大人。
有周之栋同行,二人进入郡守府衙后无需通传,便径直朝着郡守孙浩然处理公务的内堂走去。
行至半途,正好遇上萧长吏从内堂中走出,看他神色,想必是刚向郡守大人汇报完工作。
周之栋与萧长吏同时拱手行礼。
“周都吏。”
“萧长吏。”
林平则是以更为谦卑的姿态躬身行礼:
“见过萧大人。”
萧长吏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淡淡说道:
“正好内堂中暂无他人,你们二人进去吧,我便先回去了。”
他与周之栋关系平平,平日里本就没什么往来,在官场上,二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竞争关系。
来到内堂门口,周之栋朗声说道:
“下官周之栋,求见大人。”
即便他是郡守孙浩然的亲信,也始终恪守着应有的礼数。
“进来吧!”内堂中传来孙浩然略带疲惫的声音。
周之栋转头看了林平一眼,二人先后迈步走入房间。
周之栋正要行礼,孙浩然便已然抬手打断:
“哎呀!行了行了,不必多礼,直接说正事吧,今日公务繁多,忙得我腰酸背痛。”
他目光转向林平:
“林平也回来了?安平县今年征收的税粮情况如何?去年他们可是在所有县城中垫底的。”
林平连忙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记录纸张,双手奉上。
孙浩然接过纸张细细查看,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意,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总算是没有再垫底了。”
得益于大荒村的带动,安平县今年的税粮成绩跃居各县城中游水平。
孙浩然的心已在暗暗期待,待明年安平县全面推行新的耕种之法后,全县的税粮征收结果将会何等喜人,拔得头筹已是必然,只是不知会比第二名高出多少。
孙浩然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平身上,见他虽衣着干净整洁,但面色终究算不上好。
算算时间,林平这一来一回还不到一个月,期间还要算上在安平县陪伴倩柔的时日,这般赶路,定然是没怎么好好休息。
虽说林平与倩柔没有名分,但无法否认这小子就是他孙浩然的女婿。
“一路辛苦,注意点身体,好好休息几日吧。”孙浩然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林平连忙躬身行礼:“谢大人关心。”
孙浩然转而看向周之栋:“你今日前来,又有什么事情要汇报?”
昨日周之栋才刚来过县衙,此刻再次前来,孙浩然一时也想不出他还有什么要紧事。
不等周之栋开口,林平便已然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大人,是我有要事禀报,此事......有些棘手。”
见林平神色凝重,孙浩然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收敛,沉声道:
“说吧!”
当即,林平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细细说明,核心的冲突,正是李逸与刘沐在安平县街上的那场相遇。
在林平看来,孙浩然身为郡守又是倩柔的父亲,平日里为官清廉算得上是一位好官,故而此事无需任何隐瞒,如实禀报便是。
孙浩然与周之栋的神色,随着林平的讲述不断变化,即便是二人平日里养气功夫再好,此刻也全然绷不住了,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不解。
“大人,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了......”
林平说着,再次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
“我这里还有一封安平县县令的亲笔信,想来信中所言,也是此事。”
孙浩然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眉头紧紧皱起,面色阴晴不定,心中翻江倒海。
“嘭!!!”
猛然间,孙浩然猛地一拍桌案,怒声呵斥:
“糊涂!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已是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周之栋在一旁默不作声,自然也知此事棘手至极。
虽说那李逸胆大妄为,无视律法,但那刘沐平日里多行不义,作恶多端,即便没有李逸出手,早晚也会栽在别人手中,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杀朝廷命官,勾结乱军,斩杀秦州卫与州牧府轻骑,这诸多罪行叠加在一起,便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那李逸砍的!”孙浩然怒气冲冲地说道。
“陛下才刚稳固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