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结果,王金源悄悄松了口气,若是所有人都一股脑冲向大荒村,最终全军覆没,他怕是连回秦州复命的资格都没有了。
眼下也只能先静观其变,看看这些秦州卫的战果如何,若是真的全军覆没,他便带着余下的人手,连同安平县令伍思远一同回州城复命。
大荒村......
洪真易被拴在城墙下的拒马桩上,虽说并非整整一夜,但大荒村的极寒气温与呼啸寒风,不到一个时辰便将他冻透,此刻他的双手双脚早已失去知觉,体内流淌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死亡正一点点向他逼近。
洪真易开始在心中期待着,有人能过来给他松绑就好,哪怕随便关进一间简陋的房间,只要别再让他在寒风中受冻。
对方既然将他绑回来,必然是有所图谋,总不至于就这么让他冻死。
然而,洪真易的希望注定要落空......
从清晨到正午他这里始终无人问津,仿佛所有人都默契地将他遗忘了。
冻入骨髓的寒冷,腹中空空的饥饿,喉咙干涩的焦渴,再加上浑身的乏累,这种无人理会只能睁眼等死的绝望,让自诩即便面对严刑拷打也不会动摇的洪真易,终究还是慌了。
“来人啊!有没有人!”他忍不住嘶吼道。
“给我口水喝!我要见你们的李村正!来人啊,有没有人听到!”
没多久,这个消息便传到了李逸耳中,是张小牛前来报信。
此时李逸正在监督众人焖烧草木灰,方才配置黑火药时,他发现木炭灰的颗粒度存在问题,特意过来查找原因。
“村正,那个大官一直在喊你,怎么办?”张小牛问道。
李逸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他要见我,我就非得见他?我不要面子的?”
“呃......”
张小牛一愣,显然没料到李逸会这么回答。
“不用管他,”李逸冷冷说道。
“嫌他吵,就把他嘴堵上,他们既然愿意来送死,我便成全他们所有人!管他来的是谁,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到那齐武帝再派兵时,手下所有人都摇头为止!”
“下午让人在城门口立几根木桩,以后专门用来挂他们的尸体,让所有人都看看,敢来攻打我们大荒村的下场!”
此刻李逸正心情烦躁,就差一点,他的黑火药就被这不合格的木炭影响了品质,这东西混合之后可没法再筛选出来。
一旁的张小牛听得满脸震惊,只觉得自家村正当真是霸气侧漏,换做旁人说这话,他只会觉得是吹牛,可这话从李逸口中说出,他便深信不疑。
“好嘞,我知道了村正!我这就去把他嘴堵上!”
张小牛骑马匆匆离去,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块破布。
洪真易听到脚步声临近,还以为是李逸来了,心中已然开始盘算着见面后该说些什么,可当那人走到他面前,看清对方的穿着打扮后,洪真易的表情满是错愕。
“我们村正忙着呢,没工夫搭理你!”
张小牛说着,上前一把将破布团粗暴地塞进了洪真易口中,让他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呜呜呜......”
洪真易奋力挣扎,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张小牛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你老实点吧!早干嘛去了?你们本就不该来,既然来了就得做好死的觉悟!”
说完,又狠狠瞪了洪真易一眼才转身离去。
看着张小牛的背影,洪真易又挣扎了两下,嘴里依旧发出呜呜的声音,既然这么想让他死,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回来?直接一刀杀了岂不是更干脆?
咚......
沉闷的钟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便是激昂的号角声,这是大荒村发现敌军来袭的信号!
“他娘的,可算来了!等得老子都快无聊死了!”
“齐狗来了!兄弟们,杀啊!”
“我要换装备!换把好刀,杀尽齐狗!”
早已按捺不住的兵卒们,听到钟声与号角声,立刻争先恐后地冲出营房集合,随后一同向着城门方向冲去。
“来了?”
李逸闻声,诧异地侧过头。
钟声过后便是号角声,这意味着敌人已经逼近,无需再确认。
“你们烧草木灰的时候注意点火候!”
李逸叮嘱了身旁几人一句,随即发出一声响亮的狼嚎,将二郎与狼群召唤到身边。
“所有人,随本村正迎敌!”
“杀!杀!杀!”兵卒们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李逸听着这气势如虹的呼喊,忍不住笑了,这帮家伙显然是憋了一夜,此刻只想借着齐军好好发泄心中的热血。
翻身骑上二郎的后背,昨夜二郎身上的那些皮外伤,如今血早已止住,这般伤势,对二郎与变异狼群如今强横的体魄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皮外伤罢了。
城墙外......
被绑在拒马桩上的洪真易吃力地扭转头颅,想要看清钟声传来的方向,紧接着又听到了号角声,恍然明悟,这便是大荒村的警戒手段。
提前发现敌情,提前做好准备,丝毫不耽误迎敌。
这伙乱匪当真是不简单,凡事都想得面面俱到,难怪每次前来剿灭他们的官兵都有去无回。
昨夜被偷袭,究竟损失了多少人手,洪真易尚且不知,但想来必定是死伤惨重,本是一场胜券在握的战斗,却因为他的决策失误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痛心。
两军对垒,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厮杀倒也罢了,可很多兵卒竟是在睡梦中丧命,死在了那惊天动地的爆响声中,葬身于熊熊烈火之内。
大意了!真是太大意了!
回想当初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