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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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西苑外三条街的暗巷里。
解离和闻人语带着沉睡的太子,与匆匆赶来的赤瞳汇合。赤瞳身后还跟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商贾的绸衫,满脸精明,但眼神沉稳。
“主将,这是钱掌柜,汇通天京城分号的话事人。”赤瞳快速介绍,“自己人。”
钱掌柜拱手:“解姑娘,久仰。赤瞳兄弟已经说了,需要一处绝对安全、能藏人的地方。我在城南有座私宅,地下有密室,入口隐秘,且有阵法隔绝气息。”
“可靠吗?”解离问。
“绝对可靠。”钱掌柜压低声音,“那宅子当年是解青竹前辈秘密购置的,用来安置一些……‘不方便露面’的人。地下密室有他亲自布下的禁制,除非是白泽血脉或持有信物,否则进不去。”
解离心一动,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星宿图的古钱——正是解青竹留下的信物之一。
钱掌柜看到古钱,眼神更恭敬了:“果然是您。请随我来。”
一行人趁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穿街过巷,来到城南一片普通民居区。钱掌柜的私宅就在其中,外表毫不起眼,青砖灰瓦,门前挂着两个褪色的灯笼。
进院,关门,穿堂过室,最后来到后院一口枯井旁。
钱掌柜在井沿某处按了三下,井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下面有干粮、清水、药品,还有一间静室,适合疗伤。”钱掌柜说,“我会在外面守着,一旦有异常,会敲井壁三长两短。”
“多谢。”解离点头,和闻人语一起扶着太子下了密室。
密室比想象中宽敞,分内外两间。外间有桌椅、书架、储物柜,内间是卧房,有张简单的木床。墙壁上刻满淡金色的符文,正是白泽一脉的封印禁制,一进入就感觉周身压力一轻——疫毒的侵蚀被暂时隔绝了。
闻人语将太子安置在床上,检查了他的情况:“识海彻底崩塌,但生命体征稳定。疫毒失去活性,暂时不会恶化。但他这辈子……可能都这样了。”
解离站在床边,看着太子沉睡中仍带着傻笑的脸,沉默良久。
“主将。”赤瞳低声说,“您不用自责。太子他……是自己选的。比起被疫毒控制、变成屠戮亲族的怪物,这样……或许更好。”
“我知道。”解离转身,走到外间桌旁坐下,“说正事。漆雕无忌那边有什么动静?”
“很反常。”赤瞳皱眉,“太子识海崩溃,节点核心消失,漆雕无忌应该立刻察觉才对。但我安排在国师府附近的眼线回报,国师府一片死寂,连守卫都少了。漆雕无忌本人……似乎不在府中。”
“不在?”解离眼神一凝,“去哪儿了?”
“不清楚。但三个时辰前,有人看见一道暗绿色的流光从国师府冲天而起,往西北方向去了。方向是……黑风山。”
黑风山。
解离立刻明白了。
漆雕无忌去取最后两段龙脉记忆了。太祖之前的古皇陵,就在黑风山脉深处。太子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漆雕无忌经营二十年,肯定已经查到了。
他要赶在深渊之眼眨眼之前,集齐七段记忆,合成人皇权柄。到时候,他进可攻退可守——要么用人皇权柄对抗深渊之眼,要么……与之融合,成为更恐怖的存在。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闻人语问。
“云中君说,深渊之眼下次眨眼是三天后子时。”解离快速计算,“现在过去了一天半,还剩一天半。漆雕无忌去黑风山一来一回,加上破解古皇陵禁制的时间,最少需要一天。也就是说,他最迟明天傍晚会回京城。”
她看向赤瞳:“瑶光君那边呢?”
“天界通道已经彻底封闭。”赤瞳脸色难看,“墨羽传来的消息,瑶光君以‘防疫’为名,封锁了所有下界通道,禁止任何人出入。执法司内部也被清洗,夙夜大人的亲信全被调离或软禁。现在整个天界……是瑶光君说了算。”
“他是想独吞。”解离冷笑,“封锁通道,防止有人下去干扰漆雕无忌,也防止漆雕无忌成功后反噬。等漆雕无忌集齐龙脉记忆,他再下来摘桃子。”
她站起身,在密室里踱步。
眼下局势:漆雕无忌去取最后两段记忆,瑶光君在天界坐山观虎斗,深渊之眼还剩一天半苏醒,太子废了但拿到了关键情报,己方战力残缺——自己神血枯竭,闻人语恢复五成,赤瞳和钱掌柜战力有限。
“我们需要援军。”解离停下脚步,“烬字营旧部,能联系上的还有多少?”
“石寒叔已经联络了十七个,都是当年信得过的兄弟。”赤瞳说,“但大多修为不高,而且分散各地,赶到京城至少需要两天。”
“来不及。”解离摇头,“还有其他力量吗?妖族?散修?任何能和漆雕无忌、瑶光君抗衡的力量。”
闻人语忽然开口:“千面当铺。”
解离看向她。
“千面当铺表面是做记忆交易,实则是九尾狐族留在人间的情报网和避难所。”闻人语说,“我娘死后,当铺由几位长老暗中打理。他们中……至少有三位是天仙级别的战力,而且精通记忆和幻术,对付疫毒有优势。”
“能联系上吗?”
“可以。”闻人语从怀中取出一枚狐形玉佩,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上面,“这是我娘的遗物,能紧急召唤所有当铺长老。但用过一次后,玉佩会碎,九尾狐族在人间最后的据点也会暴露。”
她看着解离:“用不用,你决定。”
解离沉默片刻,点头:“用。现在不是保留底牌的时候。”
闻人语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