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加密讯息。”夙夜取出一枚记忆水晶,“我截获了残余波动,破译后只有两个字——‘饵成’。”
饵成。
解离心一沉。
“所以……龙脉记忆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在背后推动?漆雕无忌和瑶光君,都只是执行者?”
“恐怕是的。”夙夜点头,“更可怕的是,我回溯了执法司三百年来的绝密档案,发现每隔三百年左右,人间都会出现一次大规模的‘情绪爆发’事件——有时是战争,有时是瘟疫,有时是宗教狂热。每次事件后,深渊之眼的力量都会显著增强,然后陷入沉睡,等待下一次收割。”
他看向解离:“师父当年发现的‘三界牢笼’真相,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恐怖在于……我们所在的世界,可能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养殖场’。而‘他们’,是牧羊人。”
密室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解离缓缓开口:“所以,我们反抗深渊之眼,其实是在反抗‘他们’定下的规则?”
“是。”夙夜声音干涩,“而且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解离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
“微乎其微,不是零。”她说,“师父用命换来的机会,太子用神智换来的情报,白蘅阿姨用命换来的钥匙……所有这些牺牲,加起来,总该换到一点胜算。”
她站起身,走到武器架前,取下最后一件东西——那枚从无忆渊带回来的、云中君临死前给的暗红色创世记忆碎片。
碎片入手温热,内里流淌着古老而浩瀚的法则波动。
“如果规则注定我们要被收割。”她握紧碎片,眼中烬火重燃,“那就砸碎这个规则。”
夙夜看着她,良久,重重点头。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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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飞速流逝。
第二天黄昏,荒原。
这是一片广袤的、铺满黑色砾石的土地,寸草不生,天空低垂,铅灰色的云层缓缓翻涌。荒原中央,已经布下了一个庞大的复合阵法——最外层是执法司的“净化封锁阵”,中间是九尾狐族的“九幻迷踪阵”,最内层是解离亲手刻画的“烬焰焚天阵”基座。
阵法核心处,五枚淡金色的龙脉记忆晶石按五行方位摆放,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光芒。太子赵承熠被安置在核心正中的一张玉台上,依旧沉睡,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保护光罩。
闻人语和三位长老站在阵法四角,闭目调息,维持阵法运转。赤瞳带着百余人散布在外围,形成三道警戒线。夙夜和三十七名执法司修士守在阵法边缘,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握紧了兵器。
解离站在阵法正前方,手中握着那枚暗红色的创世记忆碎片。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长发束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簇燃烧的、不肯熄灭的火。
她在等。
等深渊之眼被龙脉记忆吸引,在子时整“眨眼”的那一息。
时间一点点逼近。
戌时,亥时,子时将近。
荒原上起了风。不是自然的风,是某种无形力量搅动空气形成的乱流。风声呜咽,像无数亡魂在哭泣。铅灰色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的黑暗正在缓缓凝聚。
来了。
解离握紧碎片,她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冰冷、充满吞噬欲念的意识,正从不可知之处投来注视。那注视穿过层层空间屏障,落在荒原中央那五枚龙脉记忆晶石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子时整。
天空的漩涡骤然静止。
然后,漩涡中心那片黑暗,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深渊之眼,睁眼了。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道缝,但缝隙中涌出的黑暗,瞬间吞没了方圆十里内所有的光!天地失色,万物失声,只剩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就是现在!
“启阵!”解离厉喝!
闻人语和三位长老同时睁眼,双手结印!五枚龙脉记忆晶石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化作五道龙影冲天而起,直扑漩涡中心的黑暗缝隙!
龙影触到黑暗的瞬间,深渊之眼似乎“怔”了一下——它被这突如其来的、高质量的情绪能量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那道缝隙,不自觉地……眨了一下。
一息。
只有一息时间,眼睛的防御降到最低,意识完全沉浸在“进食”的愉悦中。
解离动了。
她燃烧了体内最后残存的所有神血,甚至点燃了魂魄本源!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烈焰,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流星,手持创世记忆碎片,直刺漩涡中心那道正在闭合的缝隙!
碎片刺入黑暗的瞬间,解离“看”到了。
她看到了深渊之眼的本质——那不是一只眼睛,是一个伤口。一个创世之初,某个无法想象的存在被撕裂时,残留的“痛苦”和“饥饿”凝聚成的概念实体。它以众生情绪为食,是因为它本身就是“饥饿”的化身。
她也看到了“他们”——无法形容,无法理解,只是一团模糊的、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在伤口之外冷漠地观察、记录,偶尔投下一些“饵料”,加速伤口的愈合……或者恶化。
原来,师父说得对。
不要相信“他们”。
不要对抗“他们”。
逃。
可是,往哪儿逃呢?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解离掐灭了。
她不逃。
她握紧碎片,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身所有的意志、记忆、情感,连同燃烧的神魂,全部灌入碎片,然后——
“爆。”
轻声吐出一个字。
暗红色的创世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