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儿子娶媳妇,李叔家的闺女出嫁,张家的小子中了秀才……这些记忆,我都修补过,也都记得。”
“这条街,不是我的‘据点’,是我的‘家’。”
“而家,是不能被外人踏破的。”
话音落,幻阵彻底激活。
整条长街,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山海幻境。三百天兵被困其中,眼前所见皆是扭曲的兽影、诡异的藤蔓、崩塌的地面,耳中所闻皆是凄厉的兽吼、亡魂的哀嚎、还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稳住!”漆雕无忌咬牙,释放出更浓的疫毒,试图腐蚀幻阵,“这只是幻象!集中精神,破除心障!”
但幻阵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不只是幻象。
那些被拖入“岩壁”的天兵,是真的消失了。那些被藤蔓缠住的人,是真的在被拖向未知的深渊。那些被兽影扑中的,身上会留下真实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因为这座阵法的核心,不是灵力,是记忆。
解离用十七年时间,收集了这条街所有生灵的记忆碎片,将它们炼入阵基。每一块青砖,每一片瓦,都封存着一段真实的、鲜活的记忆。这些记忆在阵法驱动下具现化,形成了介于虚实之间的“记忆实体”。
它们伤人的方式,不是物理攻击,是记忆侵蚀。
被拖入岩壁的人,会瞬间被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淹没,识海崩溃。被藤蔓缠住的人,会看到自己最恐惧的记忆场景,精神崩溃。被兽影所伤的人,伤口不会流血,但会永远记住那种痛苦,成为新的记忆碎片,被阵法吸收,壮大阵法的力量。
这是一座会自我成长的、活着的阵法。
“疯子……”漆雕无忌终于感到了棘手,“你居然用人间记忆做阵基?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解离的笑声从幻阵深处传来,“漆雕无忌,你和我,谁更像该遭天谴的那个?”
漆雕无忌不再废话。他知道,拖延下去,只会让阵法吸收更多记忆,变得更难破解。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晶石——正是当初在黑风山,从深渊之眼残力中截取的一丝“眼之碎片”。晶石入手,散发出冰冷而贪婪的波动,连周围的疫毒都开始沸腾。
“既然你用记忆做阵……”漆雕无忌眼中闪过疯狂,“那我就用‘饥饿’,吞了你的记忆!”
他将晶石按在自己眉心。
暗红色的纹路从眉心蔓延开来,爬满脸颊,爬满脖颈,最后覆盖全身。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暗红色,瞳孔深处,倒映出一只半睁半闭的巨眼虚影。
深渊之眼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扭曲现实。
漆雕无忌抬手,对着幻阵中央的忆莲楼,虚握。
咔嚓——
幻阵开始崩裂。
淡金色的纹路寸寸断裂,扭曲的建筑恢复正常,兽影哀嚎着消散。那些被吞噬的天兵从岩壁中跌出,但都已神智崩溃,口吐白沫,成了废人。
记忆侵蚀,被更高级的“存在吞噬”强行打断了。
忆莲楼重新露出原貌。楼门打开,解离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阵法被破,她受到了反噬。
但她的眼神依旧平静。
“看来……你从‘他们’那儿,得了不少好处。”她擦去嘴角的血,看向漆雕无忌眉心那颗暗红色的晶石。
“彼此彼此。”漆雕无忌收回手,暗红色的纹路缓缓褪去,但他的气息也虚弱了许多——强行催动眼之碎片,代价不小,“现在,你还有什么底牌?”
解离没说话,只是从腰间取下那串琉璃瓶。
瓶中共有七枚,此刻全部亮起,瓶口自行打开,七道颜色各异的光芒飞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七只形态各异的异兽虚影:忆鼬、狰、九尾狐、巴蛇、祸斗、蜚、还有一只从未见过的、生着双翼的虎形异兽。
“山海七灵,听我号令。”解离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融入七道虚影。
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七只真正的、拥有部分实体和完整灵智的山海战灵!
这是解离最后的底牌——她用十七年时间,收集了七种山海异兽的精魄碎片,温养在琉璃瓶中。平日用记忆碎片喂养,关键时刻,以自身精血为引,可短暂唤醒战灵,为自己作战。
但代价是,每唤醒一次,她会折寿十年。
七只战灵,就是七十年寿命。
“杀。”解离轻声下令。
七只战灵同时扑出!
忆鼬化作银光,专攻识海;狰爪牙锋利,撕裂肉体;九尾狐幻术万千,惑乱心神;巴蛇口吐毒雾,腐蚀一切;祸斗周身燃火,焚尽生机;蜚独眼射出疫毒光束;那双翼虎形异兽则仰天长啸,发出震魂虎吼,让所有天兵动作一滞。
战斗瞬间白热化。
七只战灵虽然只是残缺精魄所化,但每一只都有天仙级别的战力,且各具神通,配合默契。三百天兵虽然人数占优,但在战灵的冲杀下,竟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漆雕无忌脸色难看,亲自出手。
他手中凝聚出一柄暗绿色的疫毒长矛,一矛刺穿了祸斗的胸口。祸斗哀嚎一声,化作火焰消散。但其余六只战灵攻势更猛,尤其是那只双翼虎形异兽,一爪拍碎了三个天兵的头颅,虎尾横扫,将十余人抽飞。
“结阵!‘天罗地网’!”漆雕无忌厉喝。
剩余的两百多天兵迅速变阵,长戟相交,银光交织,在空中结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罩向六只战灵。
光网落下,战灵动作顿时迟缓,像陷入泥沼。
“就是现在!”漆雕无忌眼中闪过厉色,疫毒长矛脱手掷出,直刺解离心口!
解离想躲,但阵法反噬让她动作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