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碎片撑着才没倒下。她脸色白得透明,周身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魂魄本源的燃烧已经到了极限,最多再撑十息。
但她抬头看着凤挽,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凤挽心底的寒意更浓。
“我是玄烬。”解离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是解青竹的徒弟,是烬字营的主将,是忆莲楼的掌柜,是——”
她顿了顿,看向执法司方向。
“——是夙夜要等的人。”
话音落,她用尽最后力气,将创世碎片高高举起!
碎片光芒大盛,指向某个方向——那里,空间泛起涟漪,隐约露出一角纯白色的宫殿轮廓!
锚点,被她强行从夹缝里“拽”出来了!
“凤挽!”解离嘶声喊道,“你不是要高品质的灵魂养料吗?!”
“那我就给你——”
她转身,面向那座白色宫殿,举起碎片,将最后残存的魂魄本源、三色火焰、以及三百年来所有修补过的记忆,全部灌入碎片!
碎片表面的裂痕,蔓延到了极限。
然后——
“——看看这养料,咬不咬得动你们的‘锚’!!”
碎片,脱手飞出!
化作一道三色交织的光箭,射向白色宫殿!
光箭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箭身拖曳出的尾焰里,隐约可见无数身影——解青竹、白蘅、太子、烬字营的兄弟、药老、街坊邻居……所有解离记得的人,所有她想要保护的人,他们的虚影在火焰中一闪而逝,又融入箭身,成为这一箭的一部分。
这一箭,燃尽了她的一切。
魂魄、记忆、执念、生命。
全部赌在这一箭上。
凤挽脸色大变,想要阻拦,但重伤之躯根本来不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箭,射入白色宫殿中央,射中那枚旋转的银色晶体!
叮——!!!
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传遍三界每一个角落。
白色宫殿剧烈震颤,晶体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裂痕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终于——
轰隆!!!
晶体,炸了!
纯白色的冲击波从宫殿中爆发,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法则紊乱,连天界的壁垒都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凤挽被冲击波扫中,再次吐血倒飞,软甲彻底碎裂,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
而解离……
她在晶体爆炸的瞬间,就闭上了眼睛。
身体向后仰倒,像一片凋零的叶子。
魂魄燃尽了。
记忆烧光了。
生命……走到尽头了。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感觉到心口那片烛龙逆鳞,传来最后一点微弱的温热。
“夙夜……”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对不……”
话没说完。
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
而就在她倒下的地方,白色宫殿崩塌的废墟中,那枚炸碎的银色晶体碎片,并没有完全消散。
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表面流淌着奇异的光泽,像有生命般蠕动着,缓缓飘向解离失去生机的身体。
碎片触碰到她心口的瞬间——
异变陡生!
解离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那块晶体碎片,融进了她的心口!
下一秒,解离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熟悉的烬火,没有情感,没有任何属于“人”的东西。
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银白。
她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向远处重伤的凤挽,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陌生的、机械的弧度。
“锚点损毁度37%。”她开口,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平滑得不带一丝情绪,“启动备用协议:载体回收,意识覆盖,记忆重构。”
她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与白色宫殿、银色晶体同源的、冰冷而秩序的气息。
“新锚点,植入完成。”
“饲育者协议,强制执行。”
“三界收割进程——”
她顿了顿,银白色的瞳孔倒映出崩塌的天界和惊恐的众生:
“——加速至最终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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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间,执法司天书阁绝密区。
夙夜刚刚斩破牢笼,浑身浴血,正要冲向解离气息传来的方向,心口忽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不是烛龙血脉的共鸣,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仿佛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痛!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捂住心口。
然后他感觉到——解离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衰弱,不是隐藏,是彻底的、不留一丝痕迹的……湮灭。
就像从未存在过。
“不……”夙夜嘶哑地低吼,眼中血丝密布,“不可能……逆鳞的感应还在……她没死……不可能死……”
他挣扎着站起身,正要冲出去,绝密区的入口处,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不是凤挽。
是漆雕无忌。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脸色比纸还白,但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他看着夙夜,咧嘴笑了,笑得咳出血来也不在乎。
“感觉到了吗?”漆雕无忌声音嘶哑,“玄烬的气息,没了。”
夙夜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是你搞的鬼?”他声音冷得像冰。
“我?”漆雕无忌摇头,“我可没那个本事。是凤挽,是饲育者,是锚点——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新锚点’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诡异:
“你知道白色宫殿里的锚点,除了定位和连接‘他们’之外,还有什么功能吗?”
夙夜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它还是个‘备份装置’。”漆雕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