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蹲下来,盯着旁边草丛里一丛绿油油的植物,眼睛越睁越大。
“景业哥!你过来看看这是啥!”
杨景业走过去,看了一眼,没认出来:“啥?”
林棠激动得声音都高了:“黄连!这是黄连!鸡爪黄连!”
杨景业愣了:“黄连?”
林棠拼命点头,指着那丛植物的根茎处:“你看这个根,黄黄的,一坨一坨的,像不像鸡爪子?我在收购点收过这东西,见过一次就记住了!这叫黄连,晒干了可值钱了!”
沈建武耳朵尖,听见“值钱”两个字,“噌”地就蹿过来了:“多值钱?一斤多少?”
林棠想了想收购点的收购价,“一级的,至少十二一斤!”
“十二一斤!”
沈建武忍不住惊呼,“我的个亲娘诶!”
何丽红也跑过来了,蹲下来看着那丛黄连,眼睛放光:“这么多,能挖多少?”
林棠看了看那一片,心里估算着:“这得有几十株吧,晒干了怎么也有十几斤?”
杨景胜已经开始挽袖子了:“那还吃啥鱼哦!快挖!”
刚才还围着火堆吃烤鱼的几个人,瞬间全围到那片黄连旁边了。杨景业从背篓里拿出镰刀,蹲下来开始挖。
沈建武没工具,急得团团转,最后找了根树枝,跪在地上刨。
几个女人也不闲着,帮着扒土、捡根、拍泥。
林棠一边挖一边说:“挖的时候小心点,别把根弄断了,断了的价钱就低了。”
沈建武连连点头,动作轻得跟绣花似的,嘴里还念叨:“小心,小心!这可是十二一斤!”
何丽红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刚才抓鱼也没见你这么仔细。”
沈建武头也不抬:“抓鱼能吃,这能卖钱!能一样吗?”
几个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挖了一大堆黄连根茎。林棠挑了几株大的留了种,小的又埋回去,说让它们再长长。
等收拾完,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赶紧走。” 杨景业背上背篓。
“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几个人匆匆往回赶。沈建武走几步就要回头看背篓里的黄连,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何丽红骂他:“你能不能好好走路!摔了更亏!”
沈建武这才转回头,可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杨景业走在最后,看着前面这一群人,再看看自己背篓里的野鸡和黄连,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今天这一趟,值了。
野果这东西,各家采的各家得,每家都装了小半篓子。至于那两只野鸡,一大一小,杨景业拎着那只小的掂了掂,说:“小的归我,大的你们俩分。”
杨景胜和沈建武也没意见,当场就把那只大野鸡一分为二,一人拎着半边,脸上都笑开了花。
至于那些黄连,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也不好处理。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先都放在杨景业家,明早再一起收拾,该晒的晒,该晾的晾,等晒干了再拿去卖。
林棠点头说行,心里盘算着明儿得早点起来,这东西可金贵,不能糟蹋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推开院门,里头灯火通明,一家人都没睡。朱阿玉和杨奶奶坐在院子里纳鞋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豆豆、志强、阿云几个小孩围在一块儿,蹲在地上玩挑石头,你一下我一下,比得正专注。
圆圆坐在豆豆旁边,手里攥着块小石头,学哥哥的样子往地上戳,也不知道戳的是啥,反正挺认真。
“豆豆!圆圆!” 林棠一进门就喊,“快来看,娘给你们带啥了!”
几个小脑袋齐刷刷转过来,眼睛齐刷刷亮起来。
林棠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揭开上面的布,露出满满当当的桑葚和山莓,紫的紫红的红,在油灯下泛着光,看着就馋人。
“哇!” 豆豆第一个扑过来。
“桑葚!山莓!好多!”
志强和阿云也跟着跑过来,几个小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堆野果,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圆圆还小,腿短跑得慢,等挤进去的时候,已经被哥哥姐姐们挡在外头了。小丫头急得直跺脚,扯着林棠的裤腿喊:“娘!娘!窝看看!窝看看!”
林棠笑着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背篓边上。
圆圆低头一看,愣住了。
她头一回见这玩意儿,紫不溜秋的,不知道是啥!但看哥哥姐姐们那么兴奋,小丫头也知道肯定是好东西,伸手就抓了一把,往嘴里塞。
“哎呀!圆圆!” 林棠来不及拦,就看见小丫头塞了满嘴,嚼了两下,整张小脸都染成了紫色,跟小花猫似的。
豆豆几个本来还在等着洗,一看圆圆已经吃上了,也忍不住了,伸手就要抓。
“等等等等!” 李秀梅眼疾手快,一把把背篓拎起来。
“洗了再吃!没洗吃了拉肚子!”
几个小孩眼巴巴看着那背篓被拿走,小脸上全是懊恼,早知道刚刚动作快点呢,咋还不比不上小不点圆圆呢!
李秀梅拎着背篓,这才觉出分量不轻,她看向林棠,有些惊讶:“棠棠,这哪儿摘的?山脚那片早就被队里那帮皮猴子薅秃了,我连味儿都没尝着过!”
林棠笑笑,“山上,多走了几步,有好几棵呢!嫂子要是想吃,下次咱们一起去。”
李秀梅连连点头:“那可说好了!下次可不能忘了我!”
“忘不了。”
李秀梅端着背篓去洗野果了,几个小孩跟在后头,寸步不离地守着,生怕果子飞了。
林棠看着他们那小样,忍不住笑。
桑葚和山莓这东西,本来就娇贵,颠簸了一路,好些都压出汁水了。最多放到明天,再久肯定得坏。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