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女眷告退出宫。沈莞依依不舍地送她们到宫门口,看着她们的轿子远去,心中既温暖又有些怅然。
“舍不得?”萧彻从身后拥住她。
沈莞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嗯。看到叔母和嫂嫂,看到安安,就像看到了从前的日子。”
“以后常让她们进宫便是。”萧彻吻了吻她的发顶,“阿愿,朕看你抱着孩子的样子……真好。”
沈莞脸一红,没说话。
夜里,寝殿内烛火昏黄。萧彻拥着沈莞躺在床上,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发,忽然低声道:“阿愿,等开了春,让刘太医来给你调理调理身子吧。”
沈莞身体微微一僵:“阿兄……”
“朕不是催你,”萧彻连忙解释,“只是……朕看你今日抱着安安的模样,心中便想,若咱们也有个孩子,该多好。你定然会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刘太医擅长妇科,让他给你开些温补调理的方子,把身子养得更好些。至于孩子……顺其自然就好。朕只是想着,早些准备着,总没坏处。”
沈莞心中暖流涌动。
她转身面向他,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他的眼睛,那里盛满了温柔与期待。她轻轻点了点头:“好。听阿兄的。”
萧彻笑了,将她搂得更紧:“睡吧。明日就是除夕了。”
腊月三十,除夕。
天还未亮,安王府从封地云苍州送来的年礼便浩浩荡荡地运进了宫。
整整三十辆大车,堆满了云苍州的特产,上好的皮毛、山珍野味、药材干货,甚至还有几十坛据说是安王亲自监酿的“云苍醉”。
随年礼送来的还有安王萧烈的亲笔信。
信中字字句句表忠心,什么“臣弟在封地日夜思念皇兄”、“云苍州虽偏远,臣弟定当尽心治理以报皇恩”、“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愿皇兄龙体安康”云云,写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附信还有一封萧锐“亲笔”写的信,其实是他口述,王府先生代笔,但落款处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圆圈,说是他的名字。
信的内容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皇伯父、皇伯娘安好。锐儿在云苍州很好,父王给锐儿做了好多新玩具。父王说今年收成好,要多多送年礼给皇伯父,免得明年饿肚子。锐儿不懂,父王说京城东西贵,多送些,皇伯父高兴了,明年还能赏我们。
锐儿想吃皇伯娘宫里的糖霜山楂,父王不让说,锐儿偷偷写。祝皇伯父皇伯娘新年快乐,给锐儿生个小弟弟小妹妹玩。锐儿拜上。”
萧彻和沈莞看完,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萧烈!”萧彻摇头,“教儿子都教了些什么?‘免得明年饿肚子’?朕还能饿着他不成?”
沈莞也笑:“锐儿倒是可爱,还惦记着糖霜山楂呢。回头让人给他多送些去。”
萧彻笑道:“安王这年礼送得……倒是实诚。赵德胜,清点入库,记档。回头拟旨,赏安王黄金千两,锦缎二百匹,再把内务府新得的那对东海明珠给他送去,让他给锐儿玩。”
“奴才遵旨。”赵德胜笑着应下。
午后,翊坤宫小厨房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岔子。
赵德胜亲自盯着宫宴的菜品单子,见沈莞近来爱吃酸口,特意嘱咐御膳房准备一道酸梅糕作为翊坤宫的专属点心。
谁知传话的小太监听岔了,把酸梅糕记成了咸糕。
等点心呈上来时,沈莞看着那碟咸香扑鼻的糕点,愣了愣。
萧彻尝了一口,眉头微皱:“赵德胜!”
赵德胜连忙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朕让你准备酸梅糕,这是什么?”萧彻指着那碟咸糕。
赵德胜一看,脸都白了,连忙跪下:“奴才该死!定是底下人听错了!奴才这就去御膳房……”
“罢了,”萧彻摆摆手,眼中却带着戏谑,“朕看你近日是越发不中用了。连道点心都能弄错。罚你……亲自去御膳房,盯着厨子重新做一道酸梅糕来。做不好,今晚的宫宴你也别伺候了。”
赵德胜苦着脸:“奴才遵旨……”
沈莞忍不住笑:“阿兄,赵总管也是忙晕了,何必罚他亲自去?”
萧彻挑眉:“阿愿心疼他?那朕换个罚法?”
赵德胜连忙道:“娘娘不必为奴才求情,奴才这就去御膳房!”说着,一溜烟跑了。
沈莞看着他的背影,笑得不行。萧彻将她揽到身边,低笑道:“这老东西,近来是有些懈怠了,该敲打敲打。”
一个时辰后,赵德胜亲自端着一碟晶莹剔透、酸甜诱人的酸梅糕回来了。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怕是真在御膳房盯了全程。
“陛下,娘娘,酸梅糕做好了,您尝尝。”赵德胜恭恭敬敬地呈上。
萧彻尝了一块,点头:“嗯,这次不错。起来吧。”
赵德胜这才松了口气,擦擦汗站到一旁。
心里却嘀咕:陛下这哪里是罚他,分明是借题发挥,在娘娘面前显摆他对娘娘口味的重视呢!
酉时三刻,太极殿。
除夕宫宴正式开始。
太极殿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御座高高在上,萧彻端坐其中,沈莞依礼坐在他下首左侧的尊位,一身正红色宫装,头戴九凤衔珠冠,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下方,宗室亲王、郡王、文武百官按品级列席,女眷另设一席。
经过李知微之事,如今后宫除了沈莞,再无其他妃嫔,女眷席便以几位老亲王妃和重臣夫人为首,倒也井然有序。
安王虽未回京,但他的席位依然保留。萧彻特意让人将萧锐那封童言童语的信当众念了,引得满殿欢笑,气氛轻松不少。
李文正坐在文官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