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碗还没放下,眼睛就闭上了。
萧彻接过碗,看着她沾着油光的嘴唇,睡得香甜的模样,无奈地笑了。
他把碗交给宫人,小心把她放平,盖好被子。
沈莞在睡梦中咂咂嘴,嘟囔了一句:“好吃……”
萧彻失笑,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小馋猫。”
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萧彻索性不睡了,靠在床头看书,等早朝时辰。
快到卯时,他轻轻起身,准备更衣上朝。刚掀开被子,忽然愣住了。
被褥上,一片湿痕。
他心脏狂跳,伸手一摸,温热、清亮。
“阿愿!”他摇醒沈莞,“醒醒!你……你破水了!”
沈莞迷迷糊糊:“什么水……”
话没说完,一阵强烈的宫缩袭来,她痛得弓起身子:“啊!”
这次是真的了。
萧彻一把抱起她,冲出寝殿,声音都变了调:“传太医!传产婆!皇后要生了!”
坤宁宫再次灯火通明,但这次的气氛截然不同。
太后匆匆赶来时,产房里已经忙成一团。
四个产婆围着沈莞,太医在外间候着,宫人们端着热水、布巾进进出出。
萧彻被拦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
“皇帝,你坐下。”太后拉他,“女人生孩子,急不得。”
“母后,阿愿她……她疼得厉害。”萧彻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呻吟,心如刀绞。
“疼是难免的。”太后按住他,“但你在这儿转来转去也没用,反而添乱。”
正说着,里面传来产婆的声音:“娘娘,吸气——呼气——对,就这样——”
沈莞的痛呼断断续续,听得萧彻再也忍不住,推门就要进去。
“陛下不可!”赵德胜连忙拦住,“产房血光之地,男子不能进啊!”
“让开!”萧彻推开他,“那是朕的皇后,朕的孩子!”
他冲进产房,产婆们吓了一跳,却不敢拦。
沈莞躺在床上,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看到萧彻,先是一愣,随即摇头:“阿兄……出去……”
“朕陪着你。”萧彻握住她的手。
沈莞却用力推开他:“不要……不要你看……出去……”
她不要他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不要他看到她疼得扭曲的脸,不要他看到那些血污。
她是他的皇后,该永远在他心中美好漂亮的。
“阿愿……”萧彻眼眶红了。
“阿兄出去……”沈莞咬着唇,又是一阵宫缩袭来,她痛得抓紧床单,指节发白。
太后跟进来,见状对萧彻道:“皇帝,听阿愿的。你在外面等,就是对她最大的支持。”
萧彻看着沈莞强忍疼痛的样子,终于点头,退到外间。
但他没有离开,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每一丝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寅时到卯时,从卯时到辰时。
沈莞的叫声从压抑到嘶哑,产婆的声音也越来越急:“娘娘,用力!看到头了!”
萧彻的手在门框上抠出深深的指印。
赵德胜小声提醒:“陛下,早朝时辰到了……”
“推迟!”萧彻头也不回,“就说皇后生产,今日早朝推迟一个时辰!”
“是!”
天边泛起鱼肚白,渐渐染上朝霞。
产房里,沈莞已经精疲力竭。
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每一次呼吸都用尽全力。
“娘娘,再使把劲!”产婆鼓励道,“孩子就快出来了!”
沈莞咬着布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哇——!”
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那一刻,天边霞光万丈,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满坤宁宫。
“生了!生了!是个皇子!”产婆欣喜的声音传来。
萧彻冲进产房。
沈莞虚弱地躺在床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但她脸上带着笑,眼中闪着泪光。
产婆抱着襁褓过来:“陛下您看,小皇子健壮得很!”
萧彻颤抖着手接过孩子。
那么小,那么软,红彤彤的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却哭得中气十足。
这是他的儿子。
他和阿愿的儿子。
“阿愿,”他抱着孩子跪在床边,“你看,我们的孩子。”
沈莞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他……像你。”
萧彻眼泪终于掉下来,落在襁褓上:“辛苦你了,阿愿。”
太后也进来了,看着孩子,喜极而泣:“好,好,哀家有孙子了!”
产婆们贺喜:“恭喜陛下!恭喜太后!恭喜皇后娘娘!皇子啼声洪亮,定是贵人之相!”
萧彻将孩子交给乳母,俯身亲吻沈莞汗湿的额头:“阿愿,谢谢你。”
沈莞累极了,却还是笑着:“阿兄,是个男孩。”
“萧承稷。”萧彻一字一顿,“我们的儿子,就叫萧承稷。”
“承稷……”沈莞念着,眼中满是温柔,“真好听。”
这时,赵德胜小心提醒:“陛下,早朝……”
萧彻这才想起,今日早朝推迟了一个时辰,这会儿该开始了。
他看着疲惫的沈莞,又看看襁褓中的儿子,心中豪情万丈。
“赵德胜!”
“老奴在!”
“拟旨!”萧彻站起身,声音铿锵,“皇子萧承稷,聪慧早显,深肖朕躬,着立为皇太子,即日昭告天下!”
满屋宫人齐刷刷跪倒:“恭喜陛下!恭喜太子殿下!”
太后也笑了:“皇帝,这会不会太急了?孩子才刚出生……”
“不急。”萧彻看着儿子,眼中满是骄傲,“朕的儿子,当得起。”
他俯身在沈莞耳边轻声道:“阿愿,你给朕生了个太子。你是大齐的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