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起那夜梨花带雨的脸,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魏国公府的花厅里,两人赏画品茶,相谈甚欢。
魏国公是武将出身,但收藏了不少名家字画,陆野墨才学出众,点评精辟。
聊到兴起,魏国公试探道:“陆尚书年轻有为,不知……可有意成家?”
陆野墨手中茶杯一顿,明白了今日宴请的真正目的。
他放下茶杯,客气而疏离:“国公爷美意,在下心领。只是朝务繁忙,暂无成家打算。”
魏国公心中叹息,果然被拒了。
宴罢,陆野墨告辞。魏国公想到女儿的嘱托,硬着头皮道:“陆尚书稍等,老夫最近还新得了一幅前朝大家的山水图,还请品鉴。”
说着匆匆离开花厅。
陆野墨只得等待。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转头,看到魏紫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淡紫衣裙,发间簪着紫玉簪,比那夜更加明艳动人。
只是脸上带着羞涩,手指绞着帕子,不敢看他。
“魏姑娘。”陆野墨起身行礼。
魏紫咬咬唇,鼓起勇气抬头:“陆尚书……我父亲……是不是跟你说过了?”
陆野墨点头:“是。”
“那……那你……”魏紫眼圈一红,“你是不是不愿意?”
陆野墨看着她又快哭出来的样子,心中莫名一软。
但他还是实话实说:“魏姑娘,在下出身寒微,如今虽居高位,但朝堂之上如履薄冰。姑娘金枝玉叶,该配更好的人。”
“我不要更好的!”魏紫急道,“我就要你!”
她上前一步,仰着脸看他,眼中泪光盈盈:“我知道你难。可我愿意陪你。你写字,我磨墨;你累了,我煮茶;你烦了,我……我逗你开心。”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越来越红,却还是坚持说完:“陆野墨,我想嫁你。不是因为你是尚书,是因为……因为那夜你送我回家,因为你对我说‘姑娘小心’,因为你……你长得好看。”
最后一句,她说得几不可闻,却让陆野墨愣住了。
这么多年,多少人想嫁他,或为权势,或为名利。
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说:因为你好看。
这理由幼稚又可笑,却让他心头一颤。
他看着眼前娇艳如花的女子,想起那夜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想起她此刻勇敢又害羞的眼神。
良久,他轻声道:“魏姑娘,在下……需要考虑。”
魏紫眼中光芒黯淡下去。
却听他又道:“三日后,我会再来府上。”
魏紫眼睛又亮起来。
他还会来!那就是有希望!
陆野墨看着她瞬间转悲为喜的脸,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告辞。”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欢呼。
三日后,陆野墨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对紫玉镯,作为信物。
魏国公喜出望外,魏紫更是高兴得哭了。
御书房里,萧彻听陆野墨说完,抚掌大笑:“好一段英雄救美!陆爱卿,朕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
陆野墨难得窘迫:“陛下取笑了。”
沈莞也笑:“这是好事。魏紫那姑娘,本宫记得,是个单纯可爱的。她既真心喜欢你,你该好好待她。”
陆野墨郑重道:“臣明白。臣既决定娶她,必不负她。”
萧彻点头:“朕准了。赐婚的旨意明日就下。另,赐你府邸一座,黄金千两,绸缎百匹,算是朕和皇后的一点心意。”
陆野墨跪谢:“谢陛下、娘娘隆恩!”
次日,赐婚旨意传遍京城。
陆尚书要娶魏国公嫡女的消息,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有人说陆野墨高攀了国公府,有人说魏紫好福气嫁了年轻有为的尚书。
但无论如何,这门亲事,人人看好。
坤宁宫里,沈莞亲自准备贺礼。
“这对红珊瑚盆景,送给新人,寓意红红火火。”
“这匹云锦,给魏紫做嫁衣。”
“还有这套头面,是本宫出嫁时太后赏的,如今转赠她。”
萧彻在旁边看着,笑道:“阿愿这么上心?”
“自然。”沈莞道,“陆尚书是阿兄的肱骨之臣,魏紫又曾因选秀受委屈。如今他们能成眷属,是缘分,也是福气。”
她顿了顿,轻声道:“就像我们一样。”
萧彻握住她的手:“是。就像我们一样。”
大婚之日定在三月后,春暖花开时。
这三个月,魏国公府忙着备嫁,陆野墨的尚书府也修缮一新。
魏紫每日学习管家、礼仪,忙得脚不沾地,却甘之如饴。
偶尔陆野墨来府中,两人在花厅见面,说几句话,她便高兴一整天。
陆野墨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看她每次见到自己都眼睛发亮的样子,心也渐渐软了。
这日,他又来送东西,是一盒新出的胭脂。
魏紫打开,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
陆野墨淡淡道:“那日在珍宝阁,你多看了一眼。”
魏紫心中一甜,小声道:“你……你记得啊。”
“嗯。”陆野墨别过脸,耳根微红。
魏紫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忽然笑了:“陆野墨,你害羞了。”
“没有。”陆野墨板着脸。
“就有。”魏紫凑近些,“你耳朵都红了。”
陆野墨:“……”
他起身要走,魏紫连忙拉住他衣袖:“别走……我错了,不逗你了。”
陆野墨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白皙纤细。他心中一软,又坐下了。
两人默默坐着,谁也没说话,气氛却温馨。
良久,魏紫轻声道:“陆野墨,我会做个好妻子的。”
陆野墨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