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轻手轻脚地进来,“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请您明日进宫说话。”
沈莞笔下一顿,一滴墨在纸上晕开。
“明日?”
“是,传话的公公说,太后娘娘想念姑娘了,让您明日巳时进宫,陪着用午膳。”
沈莞放下笔,看着纸上那点墨迹,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个月来,她虽在沈府深居简出,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外界的动静。
姑母几次三番派人送东西来,话里话外都透着关切,但也隐约能听出……姑母似乎在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呢?
沈莞不是傻子。她容貌出众,又住在京城,难免会引来觊觎。
姑母大概是怕她被人算计,或是……被某些不该惦记的人惦记上。
比如,那位年轻的皇帝。
沈莞想起请安那日,在慈宁宫外隐隐感觉到的那道视线。
她当时没敢抬头,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如芒在背。
后来听嬷嬷说,那日陛下也在慈宁宫附近……
沈莞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
不管怎样,明日进宫,她要更加谨慎。
“知道了。”她淡淡道,“准备一下明日要穿的衣服,素净些就好。”
“是。”
云珠退下后,沈莞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几株含苞待放的玉兰。
京城,果然比青州复杂得多。
同一时间,乾清宫。
暗卫统领正在禀报:“陛下,太后娘娘方才传旨,让沈姑娘明日巳时进宫。”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机会来了。
“明日朕的行程如何?”他问赵德胜。
赵德胜翻了翻记档:“回陛下,明日巳时您原定要召见工部几位官员,商议黄河堤防修缮之事……”
“推到午时后。”萧彻毫不犹豫。
“这……”赵德胜有些为难,“工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朕说推到午时后。”萧彻语气不容置疑。
赵德胜只得应下:“是。”
萧彻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日巳时……他要去给母后请安。
“还有,”他忽然想起什么,“去库房把那套羊脂玉的文房四宝找出来,明日朕要带去慈宁宫。”
赵德胜一愣:“陛下,那套文房四宝是先帝赏的,您平日都舍不得用……”
“让你去就去。”萧彻打断他。
赵德胜不敢再多言,心里却更加笃定:陛下这分明是要拿去送给沈姑娘的!
可他怎么知道沈姑娘明日会进宫?难道……陛下在太后娘娘身边也安插了眼线?
赵德胜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次日,巳时初。
沈莞的马车准时停在宫门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织锦襦裙,外罩淡青色斗篷,发髻简单,只簪了两朵珠花,看起来清雅素净,却难掩天生丽质。
白嬷嬷和云珠陪着她,由宫人引着往慈宁宫去。
走到御花园附近时,远远看见一行人从另一条路走来。
玄色龙纹常服,身姿挺拔,正是萧彻。
沈莞心中一惊,连忙退到路边,垂首行礼:“臣女沈莞,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特有的软糯,在早春微寒的空气里,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萧彻脚步顿住。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阿愿。
虽然隔着几步距离,虽然她低垂着头,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她那截露在斗篷外的白皙脖颈,看到她微微颤动的长睫,看到她因紧张而轻轻绞着帕子的手指。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不,比记忆中更美。
因为此刻的她,还保留着少女最纯粹的娇憨与灵动。
“平身。”萧彻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沈莞谢恩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
“你这是……要去给母后请安?”萧彻问。
“是。”
“正好,朕也要去。”萧彻道,“一起吧。”
沈莞心中一紧。
一起?
这不合规矩吧?
她偷偷抬眼看向白嬷嬷,白嬷嬷也是一脸为难。
“陛下,”沈莞小声道,“臣女不敢与陛下同行……”
“无妨。”萧彻淡淡道,“你是母后的侄女,便是朕的表妹。兄妹同行,有何不可?”
他说得理所当然,沈莞却听得心惊肉跳。
表妹?
她可不敢真把自己当皇帝的表妹。
但萧彻已经迈步往前走,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刻意落后了几步。
一路上,萧彻走得不快,偶尔还会停下来说几句。
“这株红梅开得不错,是母后最喜欢的品种。”
“那边的玉兰也快开了,再过几日应当很美。”
“你初来京城,可还习惯?”
沈莞一一应答,声音依旧恭敬,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萧彻心中有些无奈。
上一世,阿愿虽然也怕他,但至少还会偷偷看他,眼中藏着好奇。
这一世,她却是连看都不愿看他,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看来,母后的教诲很成功。
到了慈宁宫,太后果然已经在等着了。
见萧彻和沈莞一起进来,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皇帝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太后笑道。
“儿臣来给母后请安。”萧彻行礼,“正好在御花园遇见沈表妹,便一同来了。”
太后看了沈莞一眼,见她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心中稍安。
“都坐吧。”太后道,“阿愿,到姑母身边来。”
沈莞依言走过去,在太后身边坐下。
宫人奉上茶点,太后拉着沈莞的手问了些家常,无非是吃住可还习惯,缺不缺东西之类。
沈莞一一回答,语气温软,举止得体。
萧彻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她说话时眼睛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