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陪你。”
陆晏禾转头看他,心中的忐忑消散了些。
是啊,他陪着她。
不管去哪里,他都陪着她。
陆府。
陆野墨和魏紫早早就在府门口候着。
远远看到太子仪仗,魏紫的眼眶就红了。
马车停下,萧承稷先下车,然后转身,将陆晏禾扶了下来。
她穿着太子妃品级的礼服,端庄温婉,眉眼间却还是那个乖巧的女儿。
“父亲,母亲。”陆晏禾看着父母,鼻子一酸。
魏紫上前,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野墨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恭敬道:“殿下,太子妃,请入府。”
萧承稷道:“太傅不必多礼。今日是家宴,孤是女婿,您唤孤承稷便是。”
陆野墨一怔,看着萧承稷真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是……”他顿了顿,“承稷。”
一行人入府。
陆瓒早已等在厅中,见姐姐回来,眼睛一亮,扑了上来。
“姐姐!”
他跑到陆晏禾面前,却又生生刹住脚,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子参见太子妃。”
陆晏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摸摸弟弟的头:“在家里,还是叫姐姐。”
陆瓒这才露出笑来,拉着她的袖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大宝天天趴在你的房门口等你,都不理我了!”
陆晏禾一怔:“大宝?”
“是啊!”陆瓒道,“你进宫那天,大宝追着花轿跑了好久,是父亲把它抱回来的。这几天它都不怎么吃东西,就趴在你的房门口,谁叫都不理。”
陆晏禾鼻子一酸。
她差点忘了大宝。
“大宝在哪里?”她问。
“在姐姐房里。”陆瓒道,“我去抱它来!”
不一会儿,陆瓒抱着一个小白团子进来了。
大宝蔫蔫地趴在陆瓒怀里,耳朵耷拉着,连尾巴都不摇了。
忽然,它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看向陆晏禾。
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
“嗷呜!”
大宝从陆瓒怀里跳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向陆晏禾,小短腿跑得飞快。
陆晏禾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大宝在她怀里使劲蹭,一边蹭一边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撒娇。
“大宝,对不起。”陆晏禾轻轻抚着它的背,“我回来接你了。”
大宝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又叫了一声。
陆晏禾笑了,低头亲了亲它的额头。
大宝这才满足,趴在她怀里,尾巴轻轻摇着。
萧承稷在一旁看着,心中忽然有些酸。
这待遇,他都没有。
不过……看在大宝这几天茶饭不思的份上,就不跟它计较了。
午膳是家宴,没有外人在,气氛轻松许多。
陆晏禾坐在父母中间,仿佛还是未出阁时。
魏紫不停地给她夹菜:“晏禾,多吃点,这是你爱吃的糖醋鱼。”
“母亲,我自己来就好……”
“这个排骨也多吃点,宫里伙食虽好,但未必合你口味。”
陆晏禾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无奈地笑了。
萧承稷坐在对面,安静地用膳,偶尔抬眼看向陆晏禾,眼中带着笑意。
陆野墨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女儿出嫁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她在宫里过得不习惯。
如今看来,太子待她是真心的好。
“承稷,”陆野墨忽然开口,“晏禾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若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地方,你多担待。”
萧承稷放下筷子,认真道:“太傅言重了。晏禾很好。”
陆野墨一怔。
萧承稷继续道:“孤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有多完美,而是因为她是她。她不需要为孤改变什么,孤喜欢的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厅中安静了一瞬。
魏紫悄悄抹眼泪。
陆晏禾红着脸低下头。
陆瓒啃着排骨,没太听懂,只觉得太子哥哥说话真好听。
陆野墨看着萧承稷,良久,笑了。
“好,好。”他端起酒杯,“承稷,老夫敬你一杯。”
萧承稷也端起酒杯:“该是女婿敬岳父。”
两人对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午后,陆晏禾回自己的闺房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嫁妆早已送入东宫,闺房里只剩下一些旧物。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心中有些不舍。
大宝趴在她腿上,睡得很香,小肚子一起一伏。
萧承稷推门进来,看到她坐在窗边发呆,走过去,轻轻从背后拥住她。
“舍不得?”
陆晏禾点头:“有点。”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在这里住了十五年。”
从出生到出嫁,这里是她全部的记忆。
萧承稷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拥得更紧。
过了许久,陆晏禾轻声道:“不过,以后这里还是我的家。”
萧承稷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柔软一片。
“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傍晚,该回宫了。
魏紫拉着陆晏禾的手,红着眼眶,絮絮叨叨地叮嘱。
“天冷了要多穿衣服,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当心。”
“宫里的规矩虽多,但你做得来,别怕。”
“若是受了委屈,不要自己忍着,回来告诉母亲。”
陆晏禾一一应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野墨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女儿。
陆瓒抱着大宝,把它递给姐姐:“姐姐,大宝给你。你要常回来看我们。”
陆晏禾接过大宝,摸摸弟弟的头:“好。”
她看着父母,深深行了一礼:“父亲,母亲,女儿……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