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萧舜华这才看向沈淮序,见他依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你住在哪里?”她问。
沈淮序没有说话。
陈知府连忙上前,低声道:“公主,这位是东瀛府同知沈大人的嫡长子。只是……沈大人的继室不待见他,一直把他养在后院,听说……听说日子过得很不好。”
萧舜华挑眉。
同知的嫡长子?
养在后院?日子过得很不好?
她看向沈淮序,见他依然面无表情,仿佛陈知府说的不是他的事。
萧舜华忽然觉得有些生气。
不是生他的气,是生那些人的气。
这样一个少年,明明是嫡长子,却被磋磨成这样。
“跟本宫走。”她道。
沈淮序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走?”他问。
萧舜华点头:“你不是沈家的人吗?本宫去你府上,正好有事要问你父亲。”
这个理由,她自己都不信。
但她就是不想看他继续站在那里,被那些小厮羞辱。
沈淮序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很亮,像骄阳,像烈火,像他从未见过的一切美好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幼时读过的一句诗。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那时他不明白,什么叫“其人如玉”。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就是这样的人吧。
骄阳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让人……自惭形秽。
“是。”他垂下眼,“殿下请。”
萧舜华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气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道:“上马,跟本宫走。”
沈淮序愣了一下:“臣……不会骑马。”
萧舜华:“……”
她看向周成,周成连忙道:“臣带他。”
沈淮序被周成拉上马,坐在他身后,瘦削的身影在马上显得更加单薄。
萧舜华看了一眼,没再说话,拨马向前。
沈府。
沈同知听说长公主要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带着全家老小出门迎接。
萧舜华在府门前下马,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淡淡道:“起来吧。”
沈同知颤巍巍起身,一眼看到了周成马上下来的沈淮序,脸色变了变。
“公主,这……”他指着沈淮序。
萧舜华看了他一眼:“怎么,沈大人的儿子,本宫不能带来?”
沈同知连忙道:“不敢不敢!公主请进府。”
萧舜华却没有动,而是看向沈淮序。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垂着眼,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萧舜华忽然道:“沈淮序。”
沈淮序抬头。
萧舜华看着他,认真道:“本宫记住你了。”
沈淮序怔住。
记住……他了?
萧舜华没有再多说,转身进了府。
沈淮序站在原地,看着她红色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内。
那抹红色,像是烙在他眼底,怎么也挥之不去。
府内,萧舜华与沈同知议事。
说的无非是东瀛的政务、水师的筹建、赋税的征收。
沈同知战战兢兢地应答,生怕说错一个字。
萧舜华一边听,一边想着那个少年。
他站在人群最后,垂着眼,像是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野草。
可那双眼睛……明明那么黑,那么沉,却又那么……干净。
是那种没有被污染过的干净。
明明受了那么多苦,眼睛里却没有恨意。
只有一片死寂,和……一点点隐约的困惑。
困惑什么呢?
困惑她为什么要帮他?
还是困惑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会帮他?
萧舜华不知道。
但她忽然想知道。
议事结束,萧舜华起身告辞。
沈同知松了口气,连忙送她出门。
走到府门口,萧舜华忽然停下脚步。
“沈大人。”她道。
“臣在。”
“你那个长子,沈淮序。”萧舜华看着他,“本宫觉得他不错。往后,让他跟着本宫做事吧。”
沈同知愣住了。
萧舜华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就这么定了。明日辰时,让他来公主府报到。”
说罢,她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同知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一个姨娘打扮的女子从后面出来,尖声道:“老爷!您真让那个贱种去公主府?”
沈同知狠狠瞪了她一眼:“你闭嘴!那是长公主的命令,谁敢违抗?”
姨娘不甘心:“可是……”
“没什么可是。”沈同知冷冷道,“淮序若是在公主面前得了脸,也是沈家的福气。你少打歪主意。”
姨娘咬着唇,不敢再说什么。
后院,破旧的厢房里。
沈淮序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那抹红色还在他脑海里。
还有那句话。
“本宫记住你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
记住他?
一个没人要的贱种,有什么好记的?
她是公主,是齐国最尊贵的公主。
而他,不过是一滩烂泥。
迟早要烂在这个家里的烂泥。
沈淮序闭上眼睛。
可闭上眼睛,那抹红色更清晰了。
像骄阳。
像他永远触不到的光。
第二日辰时,沈淮序出现在公主府门前。
他还是穿着那身旧衣裳,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
只是站在府门前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里……是他该来的地方吗?
“沈公子?”守门的侍卫认出他,“公主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进去。走,小的带您。”
沈淮序点点头,跟着侍卫往里走。
府内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也美得多。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精致。
他被带到一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