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了。您放心。”
沈壑听着,心里一阵阵发酸。
这个姑娘,没了父亲,跟着外祖父长大。外祖父死后,她又没了依靠。
为了母亲,她把自己送到宫里,成了棋子。
为了救他,她千里奔波,九死一生。
她吃的苦,不比他少。
从尼姑庵回来,天已经黑了。
沈壑骑马跟在岳梨棠身边,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下,她的脸柔和了许多。
“梨棠。”他忽然开口。
岳梨棠转头看他。
沈壑道:“以后,每年今天,我都陪你来。”
岳梨棠愣住了。
沈壑没有再说,策马向前。
岳梨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沈壑生辰那日,府里张灯结彩。
沈惊鸿派人送来了贺礼,一套亲手做的衣裳,一件亲手绣的披风,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大哥,生辰快乐,要幸福。”
沈壑看着那封信,眼眶有些红。
晚上,宾客散尽。
沈壑正要回自己院子,一个小丫鬟跑过来。
“将军,夫人请您去她院里。”
沈壑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还是去了。
岳梨棠的院子里亮着灯。
沈壑推门进去,看到她站在桌前。
桌上放着一碗面。
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
岳梨棠看着他,有些紧张。
“我……我做的。生辰面。”
沈壑走过去,坐下。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面,送进嘴里。
岳梨棠盯着他,心砰砰跳。
沈壑吃完一口,又吃一口。
然后他抬头看她。
“好吃。”
岳梨棠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慌忙低头,用袖子擦。
沈壑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岳梨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沈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傻姑娘。”
岳梨棠的眼泪流得更凶。
她一把抱住他,抱得紧紧的。
“沈壑。”
沈壑没有动,任她抱着。
岳梨棠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以后这个家,我和你一起担起来。”
“你的弟弟妹妹,也是我的弟弟妹妹。”
“我们好好过,好吗?”
沈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环住她的背。
“好。”
岳梨棠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壑也在看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沈壑,今晚留下来吧。”
沈壑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亮亮的,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紧张。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想起她千里救他,想起她指挥打仗,想起她给他做生辰面。
想起她说“我想要你”。
他忽然笑了。
“好。”
那一夜,岳梨棠的房里,灯亮到很晚。
第二天早上,沈壑醒来时,岳梨棠还在睡。
她睡得很沉,眉眼舒展,嘴角微微翘着。
沈壑看着她的睡颜,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年江南的荷塘,想起那个穿着月白衣裙的女子。
这些年,他一个人跪在祠堂里,对着那块牌位说话。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现在……
他看着身边这个姑娘,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喜欢。
是淡淡的,暖暖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好像……终于有个家了。
岳梨棠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沈壑正看着她,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看什么?”
沈壑笑了。
“看你。”
岳梨棠的脸更红了。
她抓起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不许看。”
沈壑伸手,把被子拉下来。
岳梨棠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
沈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梨棠。”
岳梨棠愣住了。
沈壑看着她,认真道。
“以后,我们好好过。”
岳梨棠笑起来很明媚。
笑着笑着,抱住他。
“好。”
那天,沈壑没有出门。
他陪岳梨棠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她喂鱼,看她浇花,看她对着账本皱眉。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晚上,沈壑去了祠堂。
他跪在那个牌位前,看了很久。
“媛姐姐。”
他轻声开口。
“我以后……有家了。”
“她叫岳梨棠。是个好姑娘。对我很好。”
“我以后,也会好好对她的。”
“你……别怪我。”
烛光摇曳,像是在回应他。
沈壑磕了三个头,站起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牌位,然后转身,走出去。
门外,岳梨棠站在那里。
她看到他出来,有些紧张。
“我……我不是故意跟来的。只是……”
沈壑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走吧,回院子。”
岳梨棠看着他,
“好。”
两人并肩走回正院。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岳梨棠忽然开口。
“沈壑。”
“嗯?”
“谢谢你。”
沈壑看着她。
岳梨棠道:“谢谢你愿意要我。”
沈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握紧她的手。
“也谢谢你,愿意等我。”
岳梨棠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他们的家。
坤宁宫里,沈惊鸿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想起大哥送来的信,只有一句话。
“惊鸿,大哥很好。你放心。”
她轻轻笑了。
只是眼眶有些湿。
“媛姐姐,”她对着月亮,轻声道,“大哥找到归宿了。你放心。”
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