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超过十秒钟。
天花板上方会有一发经过精确计算轨道的重型钻地弹,直接穿透岩层砸在他的头顶上。
所有的隐秘伏击。所有的致命陷阱。
在科兹那双能够看穿时间迷雾的“视界”里。就像是提前写在劣质羊皮纸上的拙劣三流剧本。每一个标点符号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太可笑了。”
科兹咧开嘴。喉咙里发出那招牌式,如同漏气皮球一般的嘶嘶笑声。
“你们这群瞎子根本不可能抓得住一个已经提前看过故事结局的……”
笑声极其突兀地戛然而止。
科兹猛地睁开了那双漆黑诡异的眼睛。
就在刚才那极其微小的一毫秒内。
他脑海中原本清晰无比的未来视界。
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且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剧烈变化。
他试图继续预判自己下一步的躲避动作。
如果他选择向左边逃窜。
三秒钟后。左侧长达两公里的地下通道会发生极其猛烈的连环热熔爆炸。
通道内的空气会被瞬间抽干。
他会被六千度的高温直接烧成一块焦炭。
那么向右转。
右侧的下水道尽头。
十二台早就将反应堆预热到红线状态的重型旋风导弹发射架,已经锁死了那个区域。
漫天的火墙会瞬间填满那个极其狭小的空间。没有丝毫躲避的余地。
那么向上跃起。
强行钻出地表。
地表上方的大气层外。
整整三层轨道宏炮打击阵列已经完成了充能。
在他露头的那个瞬间,光矛就会把那片地壳连同他一起彻底犁成光滑的玻璃。
那么向下挖掘。躲进更深的地层。
下面的岩层缝隙里已经被极限战士灌注了上千吨处于高压状态下的军用凝固汽油。
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变成地下炼狱。
前方的路。
后方的退路。
左边的通道。
右边的死角。
头顶的生机。
脚下的掩体。
科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以前所未有的高频率疯狂切换着“未来”的观察视角。
他试图在无数条死亡的时间线里,寻找那一条极其微小,代表着“存活”的细微缝隙。
哪怕是敌方火力网交错时,那千万分之一秒的极短时间差也行。
只要有一丝缝隙,他就能像毒蛇一样钻出去。
但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在基里曼那极其冰冷,令人彻底绝望,没有任何火力死角的数学模型计算下。
在这片被沉重的精金防爆门和高功率虚空盾完全封锁的数平方公里密闭区域内。
每一条狭窄的通风管。
每一个流淌着污水的下水道。
每一条看似安全的死胡同。
在接下来的第三秒钟来临之际。
都会在同一时间爆发出致死级别的超高温热浪,撕裂内脏的恐怖冲击波和足以切开终结者装甲的高速破甲弹片。
基里曼根本就没打算瞄准他。
基里曼的真实意图。
是打算把这整片庞大的地下城区,连同极其坚固的地基岩层一起,直接从马库拉格的地图上彻底抹掉!
预知未来这种神迹一般的能力,在这种时候到底有什么用?
当你用力推开面前所有的门,却绝望地发现门外面全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的时候。
当你在时间线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精妙的规避动作,结局都注定是被一辆以两百迈超高速驶来的重型泥头车直接碾成肉泥的时候。
预知未来。
在这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不仅不再是神明赐予的恩赐。反而变成了这世上最残酷,最恶毒的心理折磨。
因为他必须极其清醒地,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降临到自己头上。他连闭上眼睛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他毫无办法。
“疯子!”
科兹绝望地尖叫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破音。
这是他降临马库拉格这颗星球以来。第一次从心底里感到真正,冰冷的恐惧。
“你这个只知道坐在桌子后面算账的屠夫!你连平民都不管了吗!”
没等科兹那凄厉的尖叫声在通道里完全落下。
轰隆隆——————!!!!!
整个广阔的D-9地下区域。彻底炸了。
数以千计的高当量热熔炸弹,处于超载临界点的等离子反应堆和战舰级别的重型宏炮弹。
在同一微秒的时间节点上。由基里曼下达的终极指令统一引爆。
庞大的地下维护层在瞬间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地心炼狱。
极其坚硬的天然岩石被几千度的高温直接气化成了白烟。用来支撑地质结构的粗大精金支撑柱像点燃的蜡烛一样迅速融化软化。
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在完全密闭的地下空间内无法发泄。
它们在墙壁之间来回疯狂反弹,叠加,增幅。
科兹单薄的身影被这股完全无差别,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狠狠地卷了进去。
他引以为傲的极限闪避速度,在这种绝对无死角的覆盖打击面前,变成了一个极其可笑的滑稽表演。
一段被烧得通红的粗大钢筋在冲击波的裹挟下,像长矛一样直接贯穿了他的背部。
他的一条手臂被擦身而过的高温等离子火球瞬间烧化了表皮和肌肉,森白的臂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像是一只被十二级狂风卷起的破旧布娃娃。被灼热的气浪狠狠地向上抛起,狠狠地砸向了地面上方的废墟。
当爆炸的剧烈余波终于缓慢散去。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巨大,深达百米,边缘还在不断冒着刺鼻黑烟的恐怖陨石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