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到我了。然后……”他顿了顿,“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只是一串过气的代码,一个被算法淘汰的失败样本。”
他又喝了口水,吞咽时喉结滚动,像在压下什么。
“顾问,”他转过头,看向沈知微,眼底有很深的红血丝,“你说,人是不是……真的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他没等回答,自己笑了。
笑得很轻,但比哭还难看。
“我最初开直播,就是想打打游戏,聊聊天。”他看着手里那瓶水,塑料瓶被捏得轻微变形,“后来他们告诉我,得整活,得有梗,得制造话题,得数据好看。”
“再后来……就这样了。”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
“有时候下播,我看着那些录屏,”他声音越来越低,“里面那个人笑得那么疯,玩得那么狠,吃虫子,跳冰水,熬夜熬到吐血……我都觉得陌生。”
“那是我吗?”
他问。
像是问沈知微,也像是问镜子里的自己。
洗手间顶灯的白光打下来,照着他湿漉漉的脸,和那双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而浑浊的眼睛。
外面隐约传来工作人员收拾设备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
但洗手间里很安静。
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
一滴,一滴。
像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