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那么邓肯便全部放下,就连一身武功都收敛了起来。
这一路走来,他入道境的瓶颈好似有一丝松动。
不过心中的杀气也越来越可怕。
番禺。
兴王府。
这里是南汉的都城,邓肯一路游历至此处,沿途所见,民生凋敝,万物枯败,白骨盈野,偶见磷火瘟船、鬼鸮婴啼,他便随手杀了一些鬼怪,都是不入流的凶煞恶鬼。
乃是前几年瘟疫天灾所致。
因为人间宛若炼狱,婴儿被易子而食,或是无力抚养,被生父母遗弃掐死,邓肯还收留了一些凶恶的鬼婴,准备将来找机会安排它们投胎转世。
这些鬼婴被他用鬼道咒术封印,有机会再去拜访阴曹地府,好好说道说道。
不过沿途所见,倒是佛道两门颇为昌盛,若是统统宰杀了,应该也能得不少钱粮救济饥民。
刘鋹在此处的宫殿十分奢华,装饰了大量的珍珠珊瑚,殿内安置了夜明珠,都是媚川都所上贡,邓肯也终于见到了大名鼎鼎的肉屏风,一堆脂粉媚肉,公然媾和于宫阙之内,以供媚猪等人取乐。
上帝视角下。
媚猪伴着刘鋹沿路游玩,偶尔性起,驻足观赏,或是赏赐,或是严惩,身边环绕的十大媚女皆是嬉笑不止。
南汉朝廷一应事务皆要过问樊胡子,朝野百官想尽办法上贡讨好此人。
宦官阉人遍布都城内外,一旦外放,穷凶极恶。
看着眼前的一切,邓肯心中毫无波澜,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刘鋹的人头,暂且记下。
樊胡子也在这。
他一个人动手没有把握杀尽,毕竟他还没有真正勘破入道境。
少年一路向北,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世道。
吴越之地尽是枯骨坟塚,沿途所见,乱葬岗内,遍布孤魂野鬼,‘岁大饥,人相食’,不再是史书上的寥寥数笔,而是他红尘炼心的一部分,也是他眼中看到的人间世。
此中文字已经难以言喻,若是再细致几分,怕是过不了审核。
他行至南唐,看到的情况便稍微好一些。
在李昪统治时期,推行‘息兵安民’政策,鼓励开垦荒地、发展纺织,以纺织品替代银钱纳税减轻负担,于是江南地区桑柘满野、荒田尽辟。
但是到了李璟、李煜时期便开始急剧恶化。
在保大十年至十二年时,江南连续大旱迭加蝗灾,淮南出现‘饥疫流行,死者过半’的惨状。
“水旱蝗灾相继起,饥人卖子分毫计。
枯骨空随蔓草深,新鬼频啼旧鬼泣。”
邓肯走到南唐地界时,已经是披头散发,衣不蔽体,瘦骨嶙嶙,身上的桃木剑也扔了,只有一双幽暗的眸子看着此世的人间,那漆黑双眸的幽邃中,偶尔会浮现一抹妖异如血的微光。
那是兵家武道的杀意,实质化的杀意,仿佛要杀尽一切。
他以前作为蛮子时,一直无法掌握怒气的力量,但是现在以兵家武道冲击入道境,却是心中燃起滔天杀意无尽怒火。
李煜应该还在抱着大周后快活,大周后死后,就轮到小周后上位了。
南唐地界的佛门十分昌盛,寺庙香火旺盛,和尚们不少富得流油,那蹭亮的光头都冒着油光,皮下透出的油脂,都比饥民锅里的油水还多。
李煜算是极端虔诚的佛教徒。
他自号“莲峰居士”,宣称“平生喜耽佛学,世味澹如”,与皇后着僧衣诵经跪拜致“额生瘤赘”,宫中设佛寺十余座。
在他登基数年后,南唐开始制度性扩张佛教,普度诸郡僧众,以金钱奖励出家,都城僧尼达万人,导致“黄冠辈多落须发以趣之”,也就是道士争相剃度。
甚至国库出资建造寺庙佛塔,铸造八万四千铜塔颁行境内,施舍无度,形成“庄严施舍,斋设持诵,月无虚日”的风气。
与之对应的,则是周世宗灭佛(显德二年毁寺铸钱、强制僧尼还俗)。
可惜柴荣死得太快了,要不然也算是一个雄主。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三武一宗灭佛’事件。
灭了这么多次。
依旧是灭不干净,周世宗柴荣灭佛没几年就突然暴毙了。
一路向北。
邓肯行走天下,进入中原地界,而后继续北上,渐渐抵达了幽州。
“流民白骨弃荒丘,瘦马嘶风泪暗流。
千里关山何处是?孤魂夜夜绕刀州。”
“契丹退后月如钩,空巷时闻旧语啾。
卖儿价抵三升粟,买得将军半日休。”
邓肯在进入北方地界后,突然开始不言不语,便好似修了闭口禅一般,只是幽暗的双目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跟随着流民乞丐一路逃亡。
他赤足踩踏在遍布尸骨的中原大地上,整个人几乎瘦成了皮包骨头,寿元精气疯狂燃烧。
魔门功法突飞猛进!
偶尔夜深人静时,邓肯睁开双目,瞳孔中好似燃烧着一团幽幽鬼火。
血炼大法成了!
血童不死身也成了!
道爷成了。
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人间世,好似一个失去所有生机只剩下行尸走肉的麻木流民。
他不知道当年大贤良师张角行走天下时,是何等的心情,但是他现在却是杀气重得已经快抑制不住了。
不大开杀戒,念头不通达,心中不畅快。
北方更惨。
在丢了燕云十六州,整个中原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石敬瑭确实该死啊!”
因为割让燕云十六州,整个中原被推入了长达430年的炼狱模式,游牧民族成为了整个中原文明的心腹大患。
十三年前,辽军攻陷开封后,掠走工匠、妇女数万人,途中死者相枕于路。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