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中组部常务副部长,按惯例,只有省委书记、省长级别的任免才会由他亲自出面。沈青云只是省委副书记,却让穆连成送行,这背后的信号不言而喻,中央对沈青云的重视,远超一般的省委副书记。
要知道,干部任免的宣布工作是组织部职责范畴内极为关键的一项事务。
当干部选拔任用的全部程序都已完成,倘若迟迟不进行任免宣布,相关人员就会一直处于忐忑不安、心里没底的状态。
干部任免的宣布通常需要召开干部大会,参会人员的范围依据各个单位的实际状况而存在差异。
一般来说,最基本的参会群体是单位的中层领导干部。
以厅级单位为例,在进行干部任免宣布时,参会人员通常为单位处级及以上级别的领导干部;要是涉及更高层级或更高级别的领导干部任免宣布,一般参会人员就是地区或单位厅局级及以上的领导干部。
参与干部任免宣布会议的人员构成也不尽相同。按照常规流程,宣布重要干部的任免决定时,通常会有比该干部高一级别的领导以及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前往宣布,同时还会有部分工作人员一同参与
不过,这仅仅是常见的情形。就像某地市委书记的任命宣布,如果这位市委书记并非省委常委,基本的人员组合就是组织部长、副部长以及一名工作人员。要是市委书记由常委或副省长兼任,很可能组织部仅派一名常务副部长前去宣布,而不会再有更高层级的领导到场。
只不过沈青云这样的情况,属实有点让人意外,一般来说,中组部宣布副省级常委的任免,通常是排名靠后的副部长出面,穆连成这位常务副部长亲自到来,真的很少见。
“知道了。”
沙瑞明放下简历,站起身走到窗边,缓缓说道:“通知下去,下周一沈副书记到任那天,省委班子全体成员去机场迎接,省领导干部大会安排在省委礼堂,规格按最高标准来。”
“是。”
秘书连忙点头答应着。
与此同时,省长刘汉生的办公室里,他正和常务副省长王宇讨论着沈青云的任命。
“老王,你怎么看这个沈青云?”
刘汉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他明年也将退休,最担心的就是换届前班子出现“动荡”。王宇端着茶杯,手指在杯盖上轻轻摩挲:“不好说。他在西川是救火队长,到了汉东,恐怕不会甘于只做个三把手。咱们汉东的情况你也知道,几个老常委都是本土派,他一个外来户,想打开局面,没那么容易。”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刘汉生叹了口气:“交通厅的案子还没彻底了结,京州市公安局的烂摊子也没收拾好,他一来就抓政法,会不会把老底都翻出来?”
王宇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交通厅的案子牵扯到他的几个老部下,沈青云要是真的“敢碰硬”,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就是他这个常务副省长。
而在京州市委大楼里,市委书记林达康正看着沈青云的简历,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是汉东班子里最年轻的常委,今年刚满五十岁,一直被视为下一届省长的热门人选。
沈青云的到来,对他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会,如果能和沈青云搞好关系,借助他在中央的“背景”,或许能在换届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通知市公安局,下周一起,全面梳理近三年未破的刑事案件,尤其是涉黑涉恶和举报人意外身亡的案子,整理成台账,等沈书记到任后,第一时间汇报。”
林达康对着电话那头的秘书吩咐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公示期的七天里,汉东政坛的每一个人都在暗中盘算着。
有人期待沈青云带来新风气,有人担心自己的利益受到冲击,还有人想借着沈青云的到来,为自己的政治前途铺路。
而这一切,沈青云都一无所知。
他在西川度过了最后一个周末,和来探望自己的妻子周雪、女儿沈静一起收拾行李,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爸,汉东冷不冷?我寒假能去看你吗?”
女儿沈静抱着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不舍。
沈青云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说:“冷,比西川冷多了。等寒假,爸爸接你过来,带你去看京州市的雪。”
周雪站在一旁,默默地帮他整理着毛衣,眼眶微微泛红:“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
沈青云握住妻子的手,心里满是愧疚。
结婚十多年,他因为工作,陪在家人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
这次去汉东,又是一个新的战场,恐怕又要让家人担心了。
…………
十二月的京州,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京州国际机场的 VIP通道外,早已拉起了淡蓝色的隔离带,几名穿着黑色大衣的便衣民警站在角落,目光锐利地扫过往来人群。通道口的停机坪上,一架银灰色的波音飞机刚停稳,舷梯缓缓放下,带着寒气的风卷着引擎的余温,吹动了等候人群衣领上的雪屑。
汉东省委书记沙瑞明站在最前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系着藏青色围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抬手看了看表,指针指向上午十点零三分,比预定时间早了两分钟,这细微的准时,在他看来既是中央来人的严谨,也像是某种无声的信号。
“沙书记,风太大了,您要不要去车里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