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肆虐的舞台。
可此刻,一道刺目的火光正从天际线坠落,拖着浓黑的烟柱,像一截烧断的炮仗,重重砸进山坳里,炸开一团土黄色的烟尘。
“八嘎!”
松井的望远镜“哐当”砸在台面上。
十分愤怒。
零式战机。
那是大日本帝国航空工业的骄傲,是翱翔在东亚天空的“不败之鹰”。
机翼下的20毫米机炮能撕碎任何盟军战机的装甲。
600公里的时速让所有地面防空火力望尘莫及。
可现在,这架他亲眼看着山田少佐驾驶升空的零式。
居然被“土八路”打下来了?
松井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身边参谋的衣领:“你告诉我!那是零式!”
“是帝国最先进的战斗机!”
“土八路手里只有几门破‘迫击炮’,他们怎么可能打下来?”
“怎么可能!”
参谋被他勒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递上战报:“师、师团长阁下,这已经是……”
“这已经是今天被击落的第十三架战机了。”
“石岭关的八路军好像有……有新型防空武器,之前的俯冲轰炸,根本没躲开他们的炮火……”
“第十三架?”
松井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不敢相信。
帝国的战机,每一架都配备着最精良的武器,每一名飞行员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精英。
而土八路呢?
他们穿的是打补丁的灰布军装,吃的是掺了沙子的小米饭。
连步枪都要几个人共用一支。
这样的队伍,怎么可能打下帝国的十三架战机?
这不是战场,这简直是对大日本帝国陆军的羞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的防空炮在哪里?为什么侦察机没发现?”
“十几架战机的覆盖式轰炸,石岭关早就该被夷为平地了!”
“驻守的八路军撑死了不过一千人,现在肯定已经死伤过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松井猛地抬起头,脸上的震惊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取代。
对,一定是这样!
土八路只是侥幸打下了几架战机,现在肯定已经弹尽粮绝。
只要发起总攻,四千帝国精锐就能像潮水一样冲垮石岭关。
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八路全部消灭。
到时候,不仅能洗刷战机被击落的耻辱。
还能为攻打太原的主力部队扫清障碍!
“大日本帝国万岁!”
松井拔出腰间的军刀,刀刃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杀击击!”
“命令所有部队,立即向石岭关发起总攻!”
“务必在日落前拿下阵地,把土八路的尸体挂在关墙上示众!”
“哈衣!”
军号声骤然响起,像一条毒蛇的嘶鸣。
四千多名日军士兵从隐蔽的战壕里钻出来,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
在坦克的掩护下,密密麻麻地朝着石岭关的方向涌去。
……
此时,石岭关的阵地上,新一团的战士们早已严阵以待。
战壕里的泥土还带着清晨的潮气。
战士们的脸上沾着硝烟和尘土,可眼睛里却亮得吓人。
张大彪攥着一把鬼头刀,大步跑到李云龙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团长!小鬼子上来了!”
“这次来的人不少,看那样子,是要拼尽全力了!”
李云龙朝着山下望了一眼,只见黑压压的日军像蚂蚁一样涌上来。
坦克的履带碾过土地,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来得好!”
李云龙眼睛里迸出两道厉光,“弟兄们,小鬼子以为炸了几轮就把咱们打垮了?”
“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新一团到底是不是好欺负的!”
李云龙猛地直起身,朝着身后的炮兵阵地大喊:“炮兵营!”
“老子的107火箭炮呢?把炮弹全给老子打光!”
“别心疼那点炮弹。”
“今天老子的日子不过了,也要让小鬼子知道,咱们八路军也有硬家伙!”
“是!团长!”
炮兵营的战士们早就憋足了劲。
几十门107火箭炮整齐地架在阵地上,炮口直指山下的日军。
随着班长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装填炮弹,拉动炮栓。
“放!”
一声令下,几十道火光同时从炮口喷涌而出,像几十条火龙窜向天空。
火箭炮划破空气的呼啸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密密麻麻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朝着日军的冲锋队伍砸去。
最先遭殃的是日军的前锋部队。
一颗炮弹落在人群里。
“轰隆”一声炸开。
泥土和碎石像暴雨一样飞溅。
几名日军士兵瞬间被气浪掀飞,身体在空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摔在地上时已经没了动静。
另一颗炮弹正好击中一辆坦克的履带,履带“咔嚓”一声断裂。
坦克像一头断了腿的野兽,原地打转,炮塔里的日军士兵惊慌地探出头。
刚想呼救,就被另一颗炮弹炸得粉身碎骨。
呼呼呼……轰轰轰……
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日军的冲锋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士兵想往后退,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挤得动弹不得。
有的士兵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可炮弹还是接二连三地在他们身边炸开。
鲜血顺着泥土流下来,把整片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原本整齐的队伍。
此刻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屠宰场。
到处都是尸体、残肢和燃烧的装备。
惨叫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李云龙站在战壕边上,看着山下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