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工亲爷爷和二爷爷的房子,原先是同一条横巷里的三套宅院,打通了之后,又盖了一东、一西两套房子。
电工家原本是想在这里做酒坊的,其中东边的房子是正屋,可以自住;而西边则是做仓库和宿舍。
但是考虑到交通不方便,最终他们还是放弃了这里,转而选择了村北头荒废的养殖场,改造之后,酒坊就开在那里。
前文也说过了,亲爷爷住在东边的正屋,而二爷爷住在西边。西边屋子的条件肯定是不如东边好的,但二爷爷不肯搬过去,坚持自己住。
在以前的年月,村里人一度以为二爷爷是个失忆的哑巴,问他什么,他都是很默然地摇头……以此,他方能平安地过到现在。
电工也摸不透二爷爷的性格,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失忆了。但有一点非常确定,那就是二爷爷很会占卜。
村里人有什么悬而不决的心事,经常来找他。
当时,秦玉明离家出走之后,秦校长也鬼鬼祟祟地来找过他。
他嘴上说着不迷信,但是他等得心焦,还是找二爷爷算了一卦。
“二叔,我那天正在气头上,说了阿明几句,他就跑了……”
二爷爷喝着茶,“只是说了几句?”
秦校长吞了口唾沫:“可能……说得重了些,他觉得我在骂他……”
二爷爷依旧从容喝茶,“阿明就跑了?”
“我,我还踹了他一脚……”秦校长像是犯错误的小孩,声音越来越低,“可能……踹疼了……可他这样离家出走也不对啊!害得全家都提心吊胆,他妈妈连饭都吃不下了!”
秦校长理直气壮,仿佛他踢那一脚是对的。
“行吧,我试试,但是不知道能算到什么程度。”二爷爷放下了茶杯。“阿明是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夜里……大概八九点?他去了沈家之后就走了,也没回家,具体我也不知道几点。。”
“晓得了。”二爷爷从抽屉里取出三枚旧铜钱。“还是算一卦吧。”
他把铜钱放在掌心,摇了几下,然后散在桌面上。
二爷爷观察着,慢慢说:“主卦是震卦。”
秦校长一脸懵,完全听不懂。
二爷爷解释道:“震为雷,从方位上来看,是在东方……动爻化巽卦,巽为风,属东南。”
哎!这些画比英语还难懂!
秦校长已经眼冒金星了。
“二叔,你就直接告诉我,阿明大概去哪个城市了?他有没有危险?”
二爷爷沉吟着说,“震卦又主大都市,在这里东南方向的大都会嘛……他多半去了金陵。”
秦校长坐不住了:“他身上没带钱,去大城市,可怎么办啊?”
“年轻人心气高,闻雷动而远行,你不要太担心。”二爷爷宽慰道,“卦里没有凶象,你回去告诉阿明妈,该吃吃,该睡睡。”
秦校长又问:“二叔,你能算出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可说不好。”二爷爷笑道,“你那么想他,你把他找回来啊!”
秦校长很傲娇:“哼……让他在外头吧!等被社会毒打够了,他就回来了。”
二爷爷笑而不语。
秦校长还想问儿子的姻缘,但二爷爷已经下逐客令了:“你先回去吧,我已经说了很多话了。”
秦校长只好讪讪地走了,第二天就给二爷爷送来土鸡蛋和新鲜蔬菜……连着送了五天。
……
等秦玉坤回家之后,秦玉明还是杳无音讯。
秦校长明明去金陵找过他了,但死鸭子嘴硬,“别问他,让他死外头去!”
“那不行啊,阿明是为了保护我家,才跟别人打架的。”秦玉坤说,“他不回家,我过意不去。”
“那我能怎么办?”秦校长叹气,“离家出走是他自找的,不用管他!”
面对电工一家的歉疚,秦校长又说“不得事,不得事”,他向来很洒脱。
秦校长不想提自己的儿子,又赶紧说:“你和杨老师都在家,赶紧把你俩的生辰八字给你二爷爷看看,你爸妈该准备办喜事了。”
秦校长很心酸。
阿坤比阿明小几个月,看人家多稳重!谈恋爱也是,该出手就出手,把杨老师追到手之后,二人很快就谈婚论嫁了。
哎,再想想自己的儿子……
不说了,不说啦!
秦玉坤问了女朋友的意见,还以为她会暂时排斥结婚,更不喜欢搞“封建迷信”,但没想到,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结婚肯定是要算日子的,杨玲玉完全能理解,只是不要办得太仓促就行。
在“算日子”之前,秦玉坤先要讨好二爷爷。
因为二爷爷是个很淡漠的人,他不仅不爱说话,也不爱见人。有时候在湖边散步,躲在哪个芦苇荡里面,在船上一躺就是一天。
能看到他的时候,秦玉坤就拼命讨好他。
他在学校焊了一个收音机,本来想送给女朋友的,还是忍痛割爱,送给二爷爷吧!
这是他自己做的,他相信这个收音机的稳定性更好。
他外出开会,主办方发了些本子、钢笔,本来是想送给家里的弟弟妹妹的,他还是送给了二爷爷。
他跟二爷爷说,“小时候我家并不宽裕,您给人家写字,赚一点钱,都给了我家,让我爸妈供我上学……二爷爷,您一定很希望我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你看,我都可以去全国最好的大学开会了,我算不算有出息?看到我这些纪念品,你一定很开心吧?”
二爷爷温和地说:“你不光有出息,你还很聪明……”
秦玉坤很紧张,不知道这个“聪明”是褒义,还是贬义?
其实,他之所以送给二爷爷本子和笔,也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