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衣裙,气质温婉沉静的侍女悄然出现在他身侧,低眉顺目,声音轻柔:“先生,请随我来。”
侍女引着他,穿过几道更为幽静的回廊,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院中有竹,有石,还有一池小小的温泉。
房间内陈设雅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雅宁神的香气,是类似檀香混合某种草木的清新气息,确实有安神之效。
“先生请稍坐,沐浴的热水与更换的衣物已备好,奴婢青荷,今夜由我侍奉先生安寝。”
自称青荷的侍女声音依旧轻柔,并无过分殷勤或媚态。
杨文清沐浴更衣后换上柔软的丝质寝衣,只觉多日疲惫似乎都随着温泉水汽蒸腾而去,青荷已为他铺好床榻,点燃了助眠的香薰,随后便安静地跪坐在榻边不远处。
杨文清没有多言,过去躺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香薰的气味幽幽,安神法阵的微光在墙壁上流转。
过了一会儿,一双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韵律。
随后,那双手沿着他的头部、颈侧、肩膀的经络缓缓推按,并非挑逗,而是真正的舒缓放松之术。
在这专业而轻柔的服侍下,加上安神香薰和法阵的作用,杨文清彻底松弛下来,意识渐渐模糊,那些血腥、算计、修行的痛苦、人情的冷暖…都被这温柔的手和宁神的气息一一抚平。
第二天清晨,杨文清在清脆的鸟鸣中自然醒来,他坐起身只觉得通体舒泰,眼中最后一丝残留的冰冷与漠然已彻底消散,目光清明温润,连体内灵力的流转似乎都顺畅圆融几分。
青荷早已备好温水,昨晚的衣物也清理过,随后侍奉他梳洗更衣。
…
走出曲苑时天光已然大亮,杨文清等待片刻就看见结伴走出来的两位领导,三人汇合后都未多言昨夜之事,只是相互点头致意,便登上飞梭返回分局。
回到分局,杨文清迅速投入到日常工作中,积压的琐碎案件依旧不少,他与钱有继续驾驶着‘风行-V’穿梭于各个街区调解纠纷。
或许是因为昨日在葬礼上感触颇深,也或许是昨夜心神得以放松,他处理这些民间琐事时耐心比往日更足,倾听更为仔细,提出的解决方案也更能照顾到双方的难处。
一天下来效率颇高,大部分案件都在他主持下达成和解,避免冗长的诉讼程序,要知道在这个特殊时期,法院的案子早已堆积如山。
一天忙碌结束,杨文清清点收上来的调解费和几方私下表示心意的茶水钱,加起来竟有近两万元,他依照惯例将这笔钱划入第三小队的小金库,用以补贴队内开销以及必要时的装备维护。
下班后,杨文清没有耽搁,直接前往听雨小楼,掌柜果然守信,预定的百年石髓液已经到货,杨文清付清尾款就返回了社区。
回到家中天色已近黄昏,杨文清没有休息,他先祭出‘镇元养脉阵’盘腿坐上去,然后缓缓吐纳数次,将白日里处理俗务的琐碎思绪尽数排空。
调整好呼吸与心绪,杨文清眼神变得专注而平静,手腕上的聚灵阵悄然亮起,开始稳定地汲取周围灵气,接着就看他取出一枚能量水晶握在左手,又用一个小玉勺量出十克百年石髓液置于右手掌心。
“呼~”
这一刻他回想起修行的痛苦,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口气,然后左手果断用力将能量水晶碎裂,精纯的灵气涌入经脉,同时右手法诀一引,石髓液化作温润厚重的药力热流,紧随灵气之后渗入皮膜深处。
熟悉的极致痛苦瞬间席卷全身,皮膜在灵气与药力的双重冲击下剧烈震颤,杨文清身体猛地一僵,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早已习惯这种程度的折磨,心神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引导着能量精准冲击那些尚未圆满的细微之处。
不过短短二十多秒,这股能量便消耗殆尽,剧烈的痛苦也随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后的灼热和充实感。
接着杨文清按照既定的节奏,缓缓运转基础的练气法门,温养着因狂暴能量冲刷而略有损伤的灵脉,同时恢复着消耗的精神。
半个小时后,灵脉恢复如初,心神也稍得平复,他毫不犹豫地开始第二次循环…
时间在一次次循环中缓慢的流逝,窗外的天色由黄昏转入黑夜,又从黑夜透出微光。
第三次、第四次…第七次、第八次…
每一次循环,皮膜的圆满度就提升一丝,灵脉在反复的损伤与修复中也变得更加坚韧宽阔,但连续承受这种极限痛苦,对精神的损耗是巨大的。
杨文清的眼神,在一次次的痛苦冲刷和意志对抗中,逐渐褪去昨日流云曲苑带来的短暂温润,重新凝结起冰霜,且越来越厚,越来越冷。
第九次、第十次…第十三次、第十四次…
杨文清的动作越发机械,表情越发淡漠,痛苦已经无法让他动容,只剩下纯粹的冰冷意志在驱动着身体完成每一个步骤。
第十七次、第十八次……当第二十次循环结束,能量水晶化为齑粉,最后一勺石髓液的药力被彻底吸收时——
“咚!”
一声沉闷如鼓的响声从他体内的皮膜之下共振发出,声音不大,却厚重凝实,充满力量感!
《九炼秘法》第二炼的‘皮膜如鼓’彻底圆满!
杨文清缓缓收功,聚灵阵停止运转,法阵光芒黯淡下去。
他睁开眼。
眼中却没有突破后的喜悦或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连续十个小时,二十次极限痛苦的轮回,不仅淬炼他的皮膜,似乎也将他作为人的绝大部分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