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八大电影公司的几位老板虽因过度自负而反应迟钝,却终究察觉出事情远比预想的棘手。
他们原以为第二场放映时观众会明显回流,结果现实狠狠甩来一记耳光——首场上座率尚有四成,到了第二场,竟跌得只剩不到三成!
“见鬼!这到底是怎么了?全城人都瘫在沙发上装死吗?”一位老板咬牙切齿,声音里裹着焦灼与戾气。
另一人猛地拍桌,朝众人低吼:“快过来!看这个!”
几人立刻围拢过去,只见电视正直播麦当那演唱会现场。镜头扫过,人潮如沸,层层叠叠望不到边;连春节庙会、国庆花市最鼎盛时的市中心核心区,都难及此处一半喧腾!
再反观自家影厅——空座比观众还多,冷清得能听见空调嗡鸣。两幅画面撞在一起,几位老板当场僵住,脸色发青。
“哪来这么多疯子挤破头?哦……我明白了!全是冲麦当那去的!早该听我的,砸钱请个真·一线巨星压阵,偏要抠抠搜搜找群龙套糊弄观众,这才被孔天成钻了空子!”
“你还好意思提‘早该’?当初喊着砍预算砍得最响的是谁?现在倒打一耙,脸皮是拿水泥浇的吧?”
“吵什么!骂街能卖一张票?再拖下去,别说回本,能保住本钱不打水漂就算祖上烧高香了!”
一提到“破局”,满屋顿时哑火。
道理谁都懂,张嘴就来,可主意哪是随口就能蹦出来的?
八位平日呼风唤雨的老板,此刻只能盯着电视屏幕干瞪眼。可他们压根没摸到病根,仍固执地认定:孔天成不过借了麦当那的东风,蹭了个巧劲儿。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孔天成早已不是同行,而是横在他们面前的一道墙。
几位老板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这家伙,分明是想踩着他们八家上顶峰!
这直觉没差,孔天成确有此意。只不过,他们太高看了自己——在他眼里,八家不过是顺手垫脚的石阶,连对手都算不上。
他随便拎出一部前世封神的老片重制,就能让整个好莱坞集体失语。还谈什么较量?
倒不是说八十年代没有佳作,而是电影这行当,本就是时代滚烫的脉搏。九十年代才是它的黄金喷发期,经典井喷,群星炸裂。
拿八十年代的旧枪旧炮,硬刚九十年代的新式战舰?纯属闭眼往悬崖上蹽!
新闻切换画面时,屋里仍静得落针可闻。
忽然,一名老板猛地坐直,眼睛发亮:“有了!”
众人齐刷刷扭头盯住他。
“动作片爆火,全赖《第一滴血》掀起了风暴!咱们跟风没错,错就错在孔天成把风向搅得太浑、太急!所以,与其硬扛,不如主动点火——立刻启动《第一滴血2》,趁热再烧一把!等热度回来,咱们手里的片子趁势铺开,不就全盘活了?”
这招确实够狠:他认准了孔天成带歪了节奏,又掐准《第一滴血》余温未散、程龙功夫片在海外水土不服的空档,打算亲手把动作片这把火重新架旺,再把积压的片子一股脑推上风口。
见没人接话,他补了一句:“凭咱们八家联手的分量,带不动舆论风向?真要是连我们都撬不动,这圈子怕是早该关门歇业了!”
其余人沉默,实则都在飞速盘算利弊。
不得不承认,眼下这是唯一能堵漏的法子。否则,手头这些片子全得烂在库里,赔得裤衩都不剩!
“值得一试!”
“我赞成!”
话音落地,方案便定了下来。
不过仍有人忍不住插话:“别忘了孔天成!他那部《泰坦尼克号》眼下正烧得滚烫,风头甚至盖过了当年《第一滴血》上映时的盛况。虽说片子还没杀青,可估摸着也只剩最后一道工序了——咱们若想夺回阵地、抢回热度,必须快马加鞭,一刻都不能耽搁!”
“这事儿不难办!只要把《第一滴血》原班人马全请回来,照着第一部的骨架重搭一遍剧情,再塞进更多拳拳到肉的硬核打戏。凭咱们干这行几十年的手艺,熬几个通宵、拼几把命,一个月内交片绝非空谈!演员那边更不用愁——多分点票房红利,有前作爆款垫底,谁会摇头?”
几个人缩在密闭的会议室里七嘴八舌地推演方案,浑然不觉门外那位女侍者已将每一句都钉进了录音笔里。
而这份密谋刚落定不到一小时,整套计划便已摊开在孔天成的案头。
他盯着纸页,只轻轻一笑:“蛛网如今真是连针尖大的缝隙都不放过。回头得找米勒聊聊,给底下人涨涨薪、提提级。”
他仔仔细细翻完八大电影公司那份新策划,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财,《泰坦尼克号》离正式公映,还有多久?”
这类事务原本由苏蓉蓉一手打理、每日汇总汇报,但集团总部不能空着,她只得留守香江坐镇。
苏蓉蓉一走,庞有财便顺理成章顶上,兼起了助理兼内勤的活儿。
“按上回确认的时间节点推算,再有十天左右,全片就能彻底完工,完全达到院线放映标准。”庞有财答得干脆。
孔天成颔首,略一沉吟,又道:“转告剧组,不必赶工,我宽限他们二十天。每个镜头、每处转场、每帧调色,都给我抠到极致——我要的,是一部零毛刺、零破绽的作品。”
庞有财领命而去。沈勇却凑近桌边,目光牢牢锁住那份密报。
“孔先生,他们真打算一个月拍完?靠谱吗?”
他在孔天成身边久了,见得多、听得多,心里清楚:一部像样的电影,从立项、改本、勘景、实拍,再到剪辑、配乐、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