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陈记糖水铺。
陈伯刚挂掉赵鑫的电话,就开始翻箱倒柜。
伙计阿旺好奇:“陈伯,找咩啊?”
“找老陈皮,三十年那种。”
陈伯头也不抬,“赵生话,惊蛰要饮烈茶醒神。我睇,佢哋要做嘅事,比醒神更需要……定心。”
他找出一个蒙尘的陶罐,打开,浓郁陈香扑鼻。
“阿旺,煲水,落陈皮、老姜、黑糖,再加一撮盐。”
陈伯搓着手,“呢个叫‘定风波’。饮咗,风浪再大,心唔会飘。”
阿旺似懂非懂地照做。
铜煲在炉上咕嘟作响,水汽蒸腾,混着陈皮姜香,弥漫整个铺头。
陈伯坐在门口竹椅上,看着街上来往行人。
卖菜的阿婶,在讨价还价。
送报的少年,单车铃叮叮响。
楼上阿婆,在骂孙子不肯穿毛衣。
这些声音,平常的几乎被忽略。
但此刻,陈伯听着。
忽然觉得,这些就是赵鑫他们,想守住的东西。
不是什么宏大的旋律。
就是这些琐碎、嘈杂、有时甚至恼人的……
活着的声音。
他轻声哼起,不成调的曲子。
哼着哼着,自己先笑了。
“赵生啊,”
他对着空气说,“你煲嘅呢煲‘声音糖水’,肯定比我呢煲陈皮姜,更辣,更甜,更……耐人寻味。”
炉火正旺。
水,就要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