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反而越来越重。
但幸好,扛着这个梦想的,不再是他一个人。
窗外,1980年9月17日的夜晚,香港的霓虹灯依然闪烁。
邵氏片场里,楚原导演正在拍《魔剑侠情》,这是今年第二十七部武侠片。
嘉禾那边,洪金宝的《鬼打鬼》票房飘红,制片部已经连夜开会筹备《人吓人》。
新艺城刚成立,七个年轻人挤在写字楼里。
讨论着要不要拍一部,全是段子的喜剧片,《最佳拍档》的雏形正在诞生。
整个香港影坛,都在生产着即时、快感、易消化的娱乐产品。
而在这间深水埗的老糖水铺里,一群“不合时宜”的人。
正在策划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要花一千两百七十三万,去拍五栋南洋的空屋;
要让两万观众在红馆里,尝到四十年前的相思苦;
要把四百个牺牲者的名字,唱进一首歌里;
要在商业至上的香港娱乐圈,证明“记忆”,也是一种值得投资的资产。
“笨吗?”赵鑫想,嘴角不自觉扬起。
也许吧!
但历史会记得,1980年的香港,不只有刀光剑影和搞笑段子。
还有一群人,曾试图用电影、音乐、演唱会。
去接住那些飘散在时间里的,无人认领的记忆。
陈伯又端出一锅,新熬的杏仁茶,香气暖融融地漫开。
谭咏麟已经开始画他的“感官包”设计草图,张国荣在轻声哼唱《木兰无痕》的旋律,徐小凤和邓丽君,讨论着娘惹布料的花纹寓意。
顾家辉和黄沾,又为某个和弦争执起来,这次是为了《侨批未拆》的前奏,该用开箱声还是拆信刀,划破信封的声音。
1980年秋天的这个夜晚,香港娱乐史的两条支流,在这一刻愈发分明。
一条流向更喧嚣、更快速、更浮华的未来。
另一条流向更沉静、更缓慢、更深的过去。
而赵鑫知道,无论未来如何。
他们选的这条路,会一直走下去。
走到记忆的深处,走到责任的尽头。
走到这群疯子相信的,“娱乐”的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