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迹。依属下判断,他多半已趁夜离城。巡检厅已派出骑队分四路出城查探。”
裴洵的话音落地,堂中众人瞬间如遭雷击,哭声此起彼伏。有人跌坐在地,嘴里喃喃自语:“完了……银子都没了……”有人失神瘫靠柱子,脸色比蜡纸还白。周承宴抢先嚎啕大哭,扑倒在案几上,声音凄厉:“我的银子啊!”
李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厉声喝道:“哭什么?哭了钱就能回来?!”
“你们每一个借钱给林备的,可曾亲眼见过他所谓的货物?可曾真见过买家?有人去泉州码头提过货吗?你们不过是吃几顿酒席,拿几次回利,就敢把钱一股脑投进去!”
李肃目光冷厉扫过那些满脸泪痕的掌柜,声音沉如铁石:“还有,你们借出银子的时候,可曾拿过林备的抵押、契据?可曾要过他的铺面、货物、马队作保?你们连个铜板的担保都没要,就敢把身家都搭进去,这不是贪心作祟是什么?!”
堂中寂静得只剩下抽泣声和慌乱的喘息。
李肃收回凌厉的目光,语气转为冷肃:“都别再哭嚎了!登记完的一个个回家,各自看好自家生意,别再自乱阵脚。”
李肃环视堂中每个人:“兵备司已经派出巡检厅全力追查林备踪迹。一旦抓到人,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但从此刻起,谁敢在城中造谣生事、聚众闹事,就别怪我兵备司先拿你们开刀!”
入夜,李肃与裴洵策马来到西坊黄昉的宅院。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看见二人到来,弯腰作揖,神情恭谨:“李大人,黄老爷已在厅中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不必通报,管家转身快步领路,引二人穿过层层院落、回廊,直入内宅正厅。厅内灯火已点亮,壁上挂着大幅花鸟画,沉沉檀香缭绕。黄昉正端坐在主座,面色凝重,他的三个儿子,黄映、黄旭、黄昱分列两侧,显然等候多时。
黄昉见我踏入厅中,立刻起身,带着三个儿子一齐向我鞠躬行礼:“镇防使大人,黄某人拜谢之前暗中提醒之恩。若非您及时点破,我黄家也难免步上那些商号的后尘,被林备那厮迷惑、血本无归。”
他又转向三个儿子,目光凌厉:“你们几个都听好了!若不是镇防使大人,你们哪一个能忍得住那几顿酒席和眼前的回利?哪一个能守得住不动心?记住这次别家的教训,切记莫做败家子!”
三个儿子同时低头,齐声应道:“谨遵父亲教诲!”李肃分明看到黄映嘴巴抽了抽,这小子欠打。
李肃抬手,还了一个揖礼,目光平静:“此事牵连甚广,须绝对保密,切勿外传。”
黄昉与三个儿子连连俯首,异口同声地应道:“当然当然!大人放心,此事我们父子四人绝不泄露半字!”
黄昉随即转向站在厅门口的老管家,声音低沉:“去,带镇防使大人去地牢。”
管家闻言面色不变,恭声应道:“遵命。”随即举起灯笼,做了个请的手势,引李肃和裴洵穿过曲折的后院和侧廊。
夜风从黑暗的天井间吹过,地面上灯火微摇,映出老墙上斑驳的青苔。管家领着他们沿着石阶下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拔出腰间钥匙,发出“咔哒”一声,门缓缓开启,一股潮湿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地牢内火把昏黄,影影绰绰照出潮湿的石墙和斑驳的铁环。地上蜷缩着七八个男人,他们双手反绑,嘴角淌着血丝,神情或愤恨或恐惧,目光闪烁不敢直视。
周围,一什巡检厅的兵卒手持腰刀、长枪,分散守在地牢四角。
李肃与裴洵踏进地牢,脚步声在石室内空旷回响,所有目光顿时集中到他身上,整个地牢安静得能听见滴水声。
李肃走到正中那张雕花太师椅前,神情自若地坐下,抬手示意裴洵:“把林备提过来。”
火把微微摇曳中,两名兵卒从一侧拽来一个衣衫凌乱、脸色煞白的中年男子。正是林备,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角还有未干的血痕,被推到李肃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李肃目光冷漠地俯视他,声音低沉又带着戏谑:“林备,你以为你那点伎俩能瞒过我?我早就派巡检厅的人一路盯着你。你的‘仆从’不过是牙人临时雇来的,真正帮你的人也不过这几个假扮仆役混在你身边。”
李肃语气渐冷,指向地牢角落的几名被绑之人:“你以为能瞒过我的眼线?你还在东坊租了处破民居,紧挨车马行,好在最后一刻能迅速脱身。你骗来的银子都藏在那里对不对?昨夜你在宅里将周承宴灌得烂醉,打算趁他不省人事、未闭城门时连夜逃出凤州,你雇好了四辆大车我就猜你要逃了,所以安排巡检厅四面收网,把你们连人带车马全数擒回。”
李肃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盯着他,声音里带着寒意:“不过你这胆子不小,居然还借我的名头来当虎皮,甚至敢攀什么闽地节度使姻亲,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备抖若筛糠,额头冷汗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他几乎要趴倒在李肃脚边,哽咽着连连磕头:“大人饶命!饶命啊!小人真名林申,只是个常年四处漂泊混迹各地的江湖骗子!”
他声音急促,几乎断成片:“这几个人既是我的徒弟,也是我设局行骗的帮托。我们一路从中原到南方,再回西北,各地假冒盐商、茶商、瓷器商,这次在凤州就用了泉州海商的名头设局。”
林申不停磕在潮湿的地砖上,声音带着哭腔:“每次回利,都是拿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