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之声自山道之下徐徐传来,由远及近,回荡在终南山间,仿佛一记记重锤,敲在青城天下道馆内每一个人的心上。张淑芬捂着火辣红肿的脸颊,瘫坐在青石板地上,依旧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嘴里断断续续地咒骂着,只等警察上山,便要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到全俊熙、全俊英等人身上。李明博缩在角落之中,见警笛声越来越近,原本惶恐不安的神色也渐渐多了几分有恃无恐,时不时抬眼打量着道馆内的众人,仿佛胜券在握。
全俊英依旧稳稳护在全俊熙身前,神色凛然,毫无惧色。她行得正,坐得端,自问从未做过亏心事,自然不怕张淑芬与李明博的恶意栽赃。全俊熙立于廊下,神色淡然如水,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这场由贪婪与自私编织而成的闹剧,心中无怒无恨,唯有一片淡漠。谢书远与张悍分立两侧,时刻戒备着,维护着道馆最后的清净,不让这两个蛮不讲理的恶人再度惊扰清修。
全黑子站在一旁,看着自己亲生母亲撒泼耍赖、胡搅蛮缠的模样,看着她将整个家搅得天翻地覆,将自己苦心经营的超市、宾馆、餐馆闹得鸡犬不宁,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失望、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胸口剧烈起伏,双目通红,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却又字字铿锵,响彻整个院落。
“妈!你闹够了没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让原本哭哭啼啼的张淑芬瞬间僵住,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自己一向隐忍、孝顺、从不顶撞自己的儿子,眼神之中满是错愕。在她的印象里,全黑子永远是那个任由她打骂、任由她索取、不敢有半句反抗的孩子,可今日,这个孩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对她发了火。
全黑子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母亲,心痛到了极点,他一字一句地质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每一句话都戳中了最不堪的过往。
“你口口声声要我每个月给你一万块赡养费,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孝,那我问你,这么多年,你尽到一丝一毫做母亲的责任了吗?”
“当年我爸全俊熙入狱,你非但没有守着家里等他,反而卷款潜逃,一走了之!是你强行把年幼的我带走,远渡重洋去了美国,到了美国之后,你立刻就跟我爸提出离婚,彻底斩断了所有关系!”
“离婚之后,你转身就找了黑人男友,生下了这三个弟弟妹妹,从此只顾着自己享乐,再也没有管过我的死活!我在美国无依无靠,小小年纪就只能打工养活自己,受尽了冷眼与欺负,你有过一丝一毫的心疼吗?你有过一天尽到母亲的责任吗?”
说到这里,全黑子的声音已然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想起自己童年的苦难,想起自己孤身一人挣扎求生的岁月,想起自己回国之后白手起家、拼死打拼的日子,心中的酸楚与委屈,再也无法压抑。
“后来我长大成人,独自回国,一手一脚打拼,开了超市,开了宾馆,开了餐馆,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而你在美国生下的这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三个弟妹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管过一天,没有养过一时,没有给过一分钱的抚养费!”
“是我!是我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扛起了所有责任!他们的吃穿住行,他们的学费生活费,他们从小到大的所有开销,全都是我起早贪黑、没日没夜挣来的!我既当哥,又当父,辛辛苦苦把他们三个拉扯长大,我容易吗?”
“你身为他们的亲生母亲,在美国逍遥自在,对三个亲生骨肉不管不问,如今倒是好意思找上门来,逼着我给你生活费,逼着我爸给你养三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张淑芬,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对得起谁?”
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道尽了全黑子多年来的隐忍与付出,也撕开了张淑芬多年来自私自利、抛夫弃子、不负责任的真面目。道馆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番话深深触动,看向全黑子的目光之中,满是心疼与敬佩。
全俊熙看着自己受尽苦难却依旧重情重义的儿子,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欣慰,这个孩子,从小便扛起了不属于他的重担,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全俊英站在一旁,原本刚烈的神色也渐渐软化,眼眶微微发红,她终于明白,全黑子这些年究竟承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
就在这时,道馆门口,三道年轻的身影匆匆跑了进来,神色焦急,满面愧疚。
正是张淑芬与美国黑人生下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三个孩子早已长大成人,懂事明理,今日听闻母亲又跑到终南山道馆大吵大闹,索要天价赡养费与抚养费,甚至动手闹事、惊动警察,三人再也坐不住,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情,一路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他们一进门,便正好听见全黑子这番痛心疾首的诉说,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场面,看着母亲撒泼耍赖、满脸红肿的狼狈模样,看着哥哥通红的双眼与委屈的神情,三个孩子的心中瞬间充满了羞愧、难堪与自责。
他们从小便清楚自己的身世,也清楚母亲多年来的荒唐与不负责任,更清楚全黑子这位同母异父的哥哥,对他们恩重如山。若不是哥哥不离不弃、尽心抚养,他们根本不可能长大成人,更不可能拥有安稳的生活。这些年,母亲一次次无理取闹、上门闹事,他们早已劝说过无数次,可母亲始终一意孤行,贪得无厌,今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