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娟娟与陈不同被三大护法拼死救离黄公屯后,一路仓皇奔逃,不敢有半分停歇。众人深知全俊熙那声“道魔怒啸”的威力可怖,唯恐稍作停留便会被再度追上,脚下生风,昼夜兼程,直至踏入蜀地崇山峻岭之间,才敢放缓脚步。
蜀地天府之国,水网纵横,山川险峻,而魔教总堂便隐匿于都江堰玉垒山深处。此处前临岷江激流,后倚青城群峰,借水利之势构建奇门遁甲,殿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飞檐翘角隐于云雾之中,外围更是布下三道魔门禁地,常年有精锐教徒轮值守卫,乃是魔教经营百年的根基重地,固若金汤。
一行人辗转抵达总堂山门时,莫娟娟与陈不同已是强弩之末。两人皆被道魔怒啸震伤神魂与经脉,一路奔逃之下,内伤加剧,莫娟娟黑袍之下的面色惨白如纸,连抬手维持魔气护持的力气都所剩无几;陈不同更是狼狈,白衣上的血迹早已凝结成暗褐色,嘴角仍有血丝渗出,每走一步都牵扯脏腑,疼得额头冷汗直冒。
三大护法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派人通报总堂执事,将两人送入后山静养的“万魔归真殿”。这座宫殿乃是魔教历代教主疗伤闭关之所,殿内铺着千年暖玉,燃着凝神静气的魔香,更藏有魔教至宝“回魂玉露”,足以缓解神魂震荡之苦。
安顿妥当后,莫娟娟与陈不同各自盘膝入定,全力闭关疗伤。陈不同出自中原陈氏望族,其父陈啸天,乃是执掌中原半壁江湖势力的顶尖豪强。陈氏一族传承三百年,不仅在朝堂之上有通天之能,江湖之中更是门徒遍布,供奉高手如云,陈啸天本人更是修至“合一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凌空而去,向来对独子陈不同宠溺至极,视若掌上明珠。
自幼顺风顺水的陈不同,何曾受过这等重创与屈辱。闭关之中,他数次因经脉剧痛从入定中惊醒,全俊熙那道震彻山谷的怒吼,以及自己倒地吐血的狼狈画面,如同梦魇般反复浮现。他一身剑法本已臻至“中通境”圆满,可如今内息运转滞涩,十成威力竟只剩六成,心中对全俊熙的恨意如同野草疯长,却又不得不承认,那股道魔同鸣的力量,让他从骨子里感到畏惧。
莫娟娟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为魔教教主,她修的是至阴至烈的魔功,本就与正道真气相冲,此番被全俊熙体内的道魔二气同时冲击,魔气根基险些动摇。她闭关十日,耗尽了三瓶回魂玉露,才勉强稳住伤势,可心境却已大乱。她始终想不通,那个被她视作“落魄老朽”的全俊熙,那个曾对她温柔以待的男人,竟能在绝境之中悟出如此恐怖的绝学,让她这个魔教教主颜面尽失。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两人的内伤虽未彻底痊愈,却已能下地行走,而陈不同重伤的消息,早已被陈氏安插在魔教的暗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了中原陈氏总府。
中原,洛阳,陈氏望族府邸。
正厅之内,陈啸天端坐于紫檀木主位之上,手中捏着那封染着淡淡血迹的急报,周身气息冰冷到了极点。他身后,十八名陈氏供奉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啪!”
一声脆响,急报被陈啸天狠狠拍在案几之上,名贵的紫檀木竟被震出数道裂纹。
“好一个全俊熙!”陈啸天双目圆睁,须发皆张,震怒之声如同惊雷,震得厅内烛火狂颤,“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还从未有人敢如此重伤我儿!一个被道门遗弃的败类,一个躲在穷山僻寨的落魄之人,也敢捋我陈氏的虎须!”
身旁的大管家躬身劝道:“家主息怒,陈公子吉人天相,如今已在魔教总堂安心疗伤。只是这全俊熙既然能以一声怒吼震伤公子与莫教主,实力定然不容小觑,我等不可轻敌。”
“轻敌?”陈啸天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毕露,“老夫这辈子,最恨别人动我陈家之人!他全俊熙伤我儿一分,老夫便要他黄公屯血流成河!伤我儿十分,老夫便要他挫骨扬灰!”
盛怒之下,陈啸天当即拍板,下达了绝杀令。他要让整个江湖知道,得罪陈氏,便是自寻死路!
“传我令!”陈啸天的声音威严而肃杀,响彻整个府邸,“命神拳李可为、快剑张一刀、铁掌康师傅,即刻率领二十四名‘影卫’,携带家族至宝‘金刚符’与‘凝血丹’,星夜奔赴四川都江堰魔教总堂!”
这三人,乃是陈氏望族的三大顶尖供奉,个个都是“中通境”巅峰的高手,实力远超寻常门派掌门——
神拳李可为,专修《金刚破岳拳》,拳力刚猛无俦,可裂金石,江湖人称“一拳定山河”;
快剑张一刀,佩剑“流霜”,出剑快如闪电,招招致命,出道三十年,从未有人见过他出第二剑;
铁掌康师傅,陈氏老牌供奉,跟随陈啸天二十余年,掌法阴柔浑厚,内功深不可测,更擅化解各路真气,乃是防御反击的顶尖高手。
而那二十四名“影卫”,则是陈氏耗费巨资培养的死士,个个都是“行意境”上品的精锐,精通暗杀、合围之术,二十四人联手,可布下“天罗地网阵”,即便是“中通境”高手,也难以轻易脱身。
如此阵容,堪称豪华至极,足以横扫江湖中九成的门派,如今却被陈啸天尽数派往都江堰,只为对付一个全俊熙,可见其怒火之盛,已到了极致。
三日后,四川都江堰,魔教总堂。
山门外,马蹄声疾,尘土飞扬。李可为、张一刀、康师傅三人身着青色劲装,腰悬陈氏族徽,神情肃穆。他们身后,二十四名影卫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