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闹,村民们只当是看猴戏,哄笑了一阵也就散了。
夜深了。
牛棚里,那台破收音机滋啦滋啦地响着。
张桂花和王大军面对面坐着,两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娘,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大军摸着自己那条断腿,咬牙切齿,“他们在省城吃香喝辣,咱们在这喝西北风。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去省城!”
张桂花那张老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咱们去找他们!那是我的孙子,谁也赖不掉!就算要不回人,也得让他们吐出一层皮来!”
“可是……雷得水那人狠啊,咱们要是去了,会不会被打死?”王大军有点怂。
“怕啥!”
张桂花冷笑一声,露出几颗残缺的黑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是大老板,是首富,最怕的是啥?是名声!”
“咱们要是死在他家门口,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张桂花从破棉袄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里面是几张毛票和几个银戒指,那是她藏了半辈子的棺材本。
“明天就把这破棚子里的东西全卖了!哪怕是爬,也要爬到省城去!”
“只要咬死雷鸣是你的种,苏婉那个贱人敢不给钱?”
王大军听得热血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真皮沙发上,苏婉跪在他脚边伺候,雷得水给他端茶倒水的画面。
“对!去省城!”
王大军阴恻恻地笑了,“苏婉,你给我等着。当年你跑了,这笔账,咱们好好算算。”
风更大了,吹得破塑料布哗哗作响。
就像是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两只恶鬼,正准备爬向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