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秋老虎还没彻底过去,正午的日头依旧毒辣。
雷家小馆门口那场闹剧落幕后,空气仿佛都被那场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王大军和张桂花被警车带走时的狼狈模样,成了省城老百姓茶余饭后最解气的谈资。
雷家别墅,二楼的主卧里。
苏婉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真丝的睡裙,正坐在梳妆台前擦着雪花膏。
镜子里的女人,哪里像生过三个孩子的妈?
皮肤白得发光,眼角的细纹都透着一股子被岁月优待的风情。
“媳妇,你也太美了。”
雷得水像只大黑熊一样从后面凑过来,粗糙的大手搭在苏婉圆润的肩头,下巴搁在她颈窝里蹭了蹭,胡茬扎得苏婉有些痒。
“去去去,一身烟味,离我远点。”
苏婉笑着推了他一把,却没真用力。
雷得水嘿嘿一笑,顺势蹲下身,把脸贴在苏婉的手背上:“媳妇,这阵子让你受委屈了。那两个老东西恶心人,还好咱们挺过来了。”
他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像个邀功的大狼狗。
“我想着,咱们结婚这么多年,也没正经度过蜜月。当年在雷家屯,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就领了个证,委屈你了。”
雷得水从怀里掏出两张票,献宝似的递过去。
“这是啥?”苏婉接过来一看。
“省城西边新开的那个‘云顶温泉山庄’的票!听说那是以前皇上避暑的地方,环境老好了。咱们把这三个兔崽子扔给保姆,咱俩去过几天二人世界,咋样?”
雷得水一脸期待,那双平时凶神恶煞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柔情蜜意。
苏婉心里一暖。
这糙汉子,虽然不懂什么浪漫,但只要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都想捧到她面前。
“行,听你的。”苏婉抿嘴一笑,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不过公司那边……”
“公司有狗剩盯着呢!再说了,咱们都累成驴了,还不能歇歇磨?”
雷得水一把抱起苏婉,在原地转了两圈,爽朗的笑声震得屋顶都要掀翻了。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想让这对苦尽甘来的夫妻好好歇口气。
“叮铃铃——!”
床头的大哥大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像是一道催命符,瞬间打破了屋里的旖旎气氛。
雷得水眉头一皱,不想接。
但这电话响个不停,透着一股子十万火急的劲儿。
“接吧,万一有急事呢。”苏婉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得水不情不愿地按下接听键,语气冲得很:“谁啊?不知道老子正忙着吗?”
“雷……雷总!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哭嚎声,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在骂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沉闷的打击声。
是负责物流运输的经理老刘。
雷得水心头一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瞬间回归。
“哭个屁!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咋了?”
“咱……咱们刚拿下的那个城西物流园项目,工地被人砸了!”
老刘的声音都在哆嗦,“刚才突然冲进来好几卡车的人,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见人就打,见车就砸!咱们好几十辆刚买的解放大卡车,挡风玻璃全碎了,轮胎也被扎了!”
“还有……还有好几个司机被打得头破血流,现在都送医院了!”
“妈了个巴子的!”
雷得水一听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握着大哥大的手青筋暴起,差点把那砖头一样的电话给捏碎了。
“谁干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子的东西?”
“他们……他们领头的留了话。”老刘在那头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说是‘洪兴物流’的人。还说……还说省城的路是洪爷铺的,咱们雷氏没拜码头就想跑车,车轮子别想转出一米去!”
“洪兴物流?洪爷?”
雷得水眯起了眼睛,眼神阴冷得吓人。
他在省城混了这些年,自然知道这号人物。
洪爷,本名洪天啸,是省城早些年靠码头起家的老流氓。
后来洗白做了物流生意,实际上还是干着垄断的勾当。
只要是进出省城的货车,不管是谁家的,都得给他交一份“买路钱”,否则就在路上给你撒钉子、设路障,甚至直接抢货。
这就是个典型的地头蛇,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好啊,老子不去找他,他倒欺负到老子头上了!”
雷得水挂断电话,把大哥大往床上一扔,转身就去衣柜里翻找。
那件他当年在雷家屯打架时穿的旧皮夹克,还有那双踢死过野猪的军勾鞋。
“媳妇,蜜月可能得推迟两天了。”
雷得水一边穿衣服,一边咬着牙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血腥味,“老子得去教教那个姓洪的怎么做人。敢砸我的车,打我的兄弟,老子今晚就带人去平了他的老巢!”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流成河。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瞬间勒住了这头暴怒的野兽。
苏婉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张温泉票。
她没有惊慌,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雷大哥,你现在去干什么?带人去火拼?去砍人?”
苏婉站起身,走到雷得水面前,直视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
“你忘了咱们现在的身份了吗?你是雷氏集团的董事长,是省城的纳税大户,是知名企业家。你不是当年雷家屯那个光脚的村霸了!”
“那咋办?人家都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雷得水气得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