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动。
这条紧急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低矮,狭窄,时而需要弯腰蜷缩通过。空气污浊不堪,弥漫着陈腐的灰尘味、某种东西枯萎腐败的甜腻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来自何处,却始终萦绕不散。
就在陈维的意识在剧痛与黑暗中再次开始飘散、下沉时,走在前方、背负着维克多的罗兰,猛地停住了脚步。
“……到了。”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
赫伯特镜片上那点微光,向前方扫去。通道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异常厚重、表面铭刻着简单却坚实的防护性符文的金属门。门上,是一个需要双手才能扳动的大型手动转轮阀,阀体上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锈迹。
罗兰将维克多小心翼翼地从背上解下,让他靠着冰凉潮湿的墙壁,自己则喘着粗气,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那转轮阀上。锈蚀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艰难地转动。
“嗤——”
门,终于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相对干燥、洁净,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尘封书卷气息的空气,从门缝中流淌出来,轻轻拂过他们汗湿血污的脸颊。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墙壁粗糙,嵌着几块散发稳定柔和白光的晶石。几张简陋却结实的金属床,一个看起来空空如也的储物柜,角落里还有一个积满灰尘、似乎早已废弃的壁炉状结构。而在石室中央,一个低矮的金属操作台上,几盏小小的、绿色指示灯,正安静而坚定地亮着。
“安全屋……”赫伯特的呼吸也微微急促,“能源指示……剩余约百分之十五。基础维生系统……似乎仍部分可用。”
希望,如同石室中那柔和的光,微弱,却真实地照亮了这一方绝境中的天地。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将维克多移入室内——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让人寒毛直竖的摩擦声,从他们刚刚走过的、那片漆黑的通道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仿佛有什么多足的、湿滑的东西,正贴着墙壁和地面,不疾不徐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