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力覆于体表,那些细微的侵蚀感才被隔绝。
他们绕着巨大的基座残骸缓慢移动,寻找可能进入内部或更接近核心的路径。基座表面除了裂缝和孔洞,还有一些模糊的、被严重侵蚀的浮雕痕迹。赫伯特借着冷光仔细辨认,那些痕迹依稀是某种极度抽象的几何图形和无法理解的符号,绝非已知的任何文明体系。
“这些符号……我在王室秘藏的一些最古老的、关于前代文明遗迹的拓片残卷上,见过类似风格。”赫伯特的声音压抑着激动,“但那些残卷也语焉不详,只提到与‘世界构筑之初的法则尝试’或‘禁忌的均衡实验’有关。如果这里真的是同一时期的造物……”
他的话被一声突兀的、仿佛来自极深处的沉闷撞击声打断。
咚!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紧接着,整个地下空间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岩壁簌簌落下些许尘土和碎屑。
基座周围那些暗紫色的菌苔,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同时剧烈地蠕动起来,磷光大盛!原本只是微微起伏的“地毯”表面,陡然隆起无数粗细不一的、如同血管或触手般的凸起,疯狂地扭/动/着,向着陈维他们所在的方向延伸、探来!
“退后!”巴顿怒吼一声,踏步上前,手中的锻造锤爆发出暗红色的心火光晕,猛地砸向最先探到面前的一条碗口粗细的紫色“触手”。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触手被砸得汁液飞溅,猛地缩回。但更多的触手从菌苔地毯中蜂拥而出,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它们似乎并非直接攻击,而是试图缠绕、包裹、将猎物拖入菌苔深处。
塔格和罗兰立刻挥动武器,斩断靠近的触手。被斩断的触手落地后依旧疯狂扭动,断口处迅速再生出新的、更细的尖端。艾琳则展开镜海回响,在他们周围制造出一层不断折射光线、干扰感知的扭曲屏障,让那些触手的攻击变得迟疑和混乱。
赫伯特慌忙后退,差点被一条从脚下突然钻出的触手绊倒。
陈维没有后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基座中央一道最宽大的裂缝。就在刚才那声撞击和菌苔异动的同时,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幕时间碎片——那道裂缝深处,有短暂的、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与“窃时者”克罗诺斯记忆碎片中,那试图“校准”或“束缚”某物的仪式光芒,如出一辙!
不仅如此,古玉手串传来的刺痛达到了顶点,同时,腰间“静默誓言”那冰凉的剑鞘,也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共鸣般的颤动。
那里!裂缝深处,有东西!可能与这“伤口”的成因,与那“古老诅咒”的核心直接相关!
“艾琳,掩护我!巴顿,塔格,罗兰,清理我前方的触手!赫伯特,跟紧!”陈维快速下令,声音在菌苔蠕动和武器劈砍的杂音中依然清晰。
没有犹豫,他朝着那道裂缝冲去。银灰色的平衡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而坚韧的“楔子”,强行挤开蜂拥而来的紫色触手。那些触手接触到平衡之力,仿佛被灼伤般发出嗤嗤的轻响,痉挛着缩回。
艾琳的镜海屏障紧随其后,进一步扰乱触手的攻击路径。巴顿如同一辆沉重的战车,挥舞着燃烧心火的锻造锤,将陈维前方挡路的粗大触手暴力砸开、扫断。塔格和罗兰护住两翼,斩断试图从侧面缠绕的威胁。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在疯狂蠕动的菌苔海洋中显得格外漫长。不断有断裂的触手和飞溅的汁液落在身上,带来滑腻冰冷的触感和更浓郁的精神污染低语。陈维紧守心神,平衡之力流转全身,抵御着侵蚀。
终于,他冲到了那道裂缝边缘。裂缝宽约半米,向内倾斜延伸,深不见底,内部黑暗浓稠如墨,只有刚才惊鸿一瞥的暗金色流光早已消失不见。一股比外面更阴冷、更沉重、仿佛凝聚了万古死寂与悲伤的气息,从裂缝深处缓缓涌出。
菌苔的触手似乎对这道裂缝有所忌惮,只在边缘疯狂舞动,不敢深入。
陈维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们。巴顿等人已经结成一个稳固的防御圈,暂时抵挡住了菌苔的围攻,但那些触手仿佛无穷无尽,再生速度极快,久守必失。
没有时间迟疑了。
他激活了胸前贴敷的“寂静符印”。一股清凉、内敛的力量瞬间包裹全身,将他自身所有的回响波动、生命气息都最大限度地收敛、隐匿起来,仿佛他整个人都化为了一道淡淡的影子。
然后,他纵身跃入了那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裂缝。
坠落感只持续了一瞬,脚下便触及了实地——同样是覆盖着薄薄菌苔和碎屑的坚硬表面。裂缝内部比入口处宽阔一些,形成了一个倾斜向下的、狭窄的天然通道。绝对的黑暗包裹了一切,只有胸前符印散发的微不可察的清凉感和古玉持续的温热指引着方向。
他摸索着向下走去。通道曲折,坡度陡峭,空气更加寒冷污浊,那股悲伤与怒意的“存在感”也越发清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压力,挤压着他的灵魂。
不知走了多久,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隐约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
陈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地下空洞,约莫一个房间大小。洞壁不再是天然岩层,而是与外面基座相同的灰白色致密材料,构成了一个相对规整的穹顶空间。
而在这空间中央,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半人高的、不规则的晶体碎片。它通体呈暗金色,内部仿佛封存着缓缓流动的、如同熔金般的液